柯斯塔点点头,随后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一个能在监狱里不留下任何记录进行会面的人,必须具备两种条件之一:
极高的世俗权限,或是某种超越世俗记录手段的能力。蜘蛛组织内肯定有超凡者,他们具备后者的条件,也有动机一或许是评估艾拉·维恩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希琳没有立刻反驳,她端起已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还有另一种可能的方向,”她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拂过杯沿,“拜访艾拉的,是帝国的某个官僚机构,比如军方。”
柯斯塔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的确有这个可能。”
希琳继续说道:“对于军方而言,棱镜项目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但他们对于增强士兵、创造可控超凡力量的渴望是绝不会消失的。恩的作品,甚至能让格雷格警探那种普通人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一虽然粗糙、副作用巨大,但其展现的原理和瞬间效力,或许正对了某些急需“替代方案”的军方人士的胃口。”
柯斯塔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向椅背。窗外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如果这个思路成立,”他的语气变得疑重,“那么对她感兴趣的,就绝不止军方了。”
“你是指——齿轮局?”
“还有裁决庭。”柯斯塔指出,“这两个组织,都在追求同一件事:如何能够更高效、更安全地“制造”或“管理”超凡者。齿轮局需要理解并控制异常,裁决庭需要更锋利的武器。维恩失败的实验数据,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一座富含线索的金矿,能帮他们窥见人体承受与转化超凡力量的某个侧面。”
空气似乎因这个推论而凝重了几分。他们面对的,可能不再是某个黑帮或腐败商人,而是盘踞在新伦德阴影中最庞大、最难以撼动的怪物一帝国的权力机构。
柯斯塔停下了手指的敲击,“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合法进入监狱,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对。”希琳点点头,“比如一位正在调查相关案件的治安局警探。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审囚犯,询问任何问题,而且不会有人质疑。”
“可惜特纳还在住院。”
“我知道。”她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等你那位内线警探能下床走路再说吧。”
两人安静地吃完剩下的早餐。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雾气开始消散,街道上出现了零星的行人和马车。运河对岸的建筑物轮廓逐渐清淅,砖石墙面在晨光中呈现出温暖的色调。
回到郁金香公寓所在的街道时,时间刚过七点。
公寓楼里明显热闹了许多一几扇窗户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天井里传来女孩们晨练的交谈声和笑声;正门口,两个穿着护士制服的年轻女子正提着包匆匆走出。
“人多了。”柯斯塔在街对面停下脚步,“我就在这里等吧,进去解释起来太麻烦。”
“明智的选择。”希琳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又将那头醒目的红发从宽檐帽里完全放了下来,披散在肩头,“那我进去了。我会装作这里的租客,在门厅的公共休息室等伊莎贝尔小姐出门。”
柯斯塔看着她成熟而沉静的面容,忍不住道:“恕我直言,玛尔伦,你这气质,和里面那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地方,可能有点格格不入。搞不好会引来额外的关注。”
希琳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挑起一边眉毛。
“严格来说,里斯先生,我依然是会租住这种单身公寓的年纪——不过我确实很久没和这个年纪的女孩们打交道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会努力不露出破绽的。”
“祝你好运。”柯斯塔说,“我要去拜访那位私家侦探,劝说他与我分享一些真相。”
“劝说?”希琳敏锐地看向他,“我假设——这不包括审问环节?”
“仅限于财务上的劝说。”
“暂时够用。”柯斯塔回答,“但是有机会的话,最好再补充一点。”
“等我这边能脱身了就去办。那么,里斯先生,也祝你好运。”
希琳说完,转身穿过街道,步伐轻快地走向公寓正门。
他花了点时间才让视线聚焦。白色的天花板,输液管里规律滴落的液体,以及——旁边那张空荡荡的病床。
莎法娜不在。
他心里一紧,那点昏沉瞬间被不安驱散。
他按响了调用铃。
进来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护士,手里拿着记录板。
“特纳警探,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莎法娜警探,”他的声音沙哑,朝那张空床示意,“她——”
“莎法娜警探吗?”护士看了一眼那张空床,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她今天一早就出院了。医生和她争论了半天,说她的伤离痊愈还远得很,至少需要静养一周。但她非常坚持,说什么“有重要的事,不能躺在医院浪费时间“。最后医生也没办法,只能要求她签署文档,并且必须定期回来复查,才勉强放行。真是个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