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穿着定制武士服的少年看了林辰一眼,嫌恶地往旁边躲开,对着同伴嗤笑出声。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昆仑仙宗碰运气了,穿个破烂大裤衩就来求仙问道?”
“他以为这是去菜市场买大白菜吗?”
同伴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馊味,用镶满碎钻的折扇死死挡住半张脸。
泰山之巅,云海翻腾。
高处的罡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人生疼。
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古武世家天才、豪门少爷,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却硬撑着挺直腰板,生怕乱了风度。
林辰站在队伍最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双手揣在灰色运动裤的兜里,脚底下那双九块九包邮的蓝色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踩出“吧嗒吧嗒”的动静。
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在冷风中鼓成了一个球。
他这身行头,在周围那群穿着锦衣华服的天之骄子中间,扎眼得像是一块掉进天鹅群里的黑炭。
广场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
负责招录的昆仑仙宗外门长老,正半眯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
老头穿着一身水墨道袍,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盘着两颗翠绿色的玉石胆。
“长老,这是百年年份的雪莲,我爸特意托人从天山采来孝敬您的!”
排在前面的一个世家少爷,满脸堆笑地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长老眼皮一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旁边站着的童子立刻熟练地接过木盒,塞进桌子底下的麻袋里。
“嗯,是个懂规矩的。”
长老指了指桌上那颗西瓜大小、通体透明的“测灵水晶球”。
“把手放上去,测测灵根品级。”
少爷激动得手心冒汗,赶紧把手贴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内部泛起一阵淡淡的绿色光芒。
“木系杂灵根,勉强够格当个外门洒扫弟子,下一个。”
听到“外门洒扫”四个字,那少爷不仅没生气,反而像中了彩票头奖一样,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这就是修仙界!
凡俗眼中的权贵,在这里连个扫地的资格都得花重金去求!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太阳升到了头顶,林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空城计。
“这效率也太慢了,早知道出门前让苏清雪煮碗挂面了。”
终于,前面的人测完,轮到了林辰。
林辰趿拉着塑料拖鞋,慢吞吞地晃到紫檀木大案前。
他连腰都没弯,直接盯着桌上那颗水晶球打量。
长老闭着眼睛等了半天,没听见送礼的动静。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视线正好撞上林辰那件破洞老头衫。
老头盘着玉石胆的手猛地一顿。
两颗玉石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哪里来的叫花子?”
长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昆仑仙宗招收的都是天之骄子,你这副泥腿子打扮,是来要饭的吗?”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滚滚!这阵法结界怎么防的?把这影响市容的乡巴佬扔下山去!”
排在后面的那些世家天才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刚才那个穿定制武士服的少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喂!土包子,你家几亩地没插秧啊?跑到泰山顶上来装大葱?”
“赶紧回家种地去吧!这测灵水晶球可是上古异宝,摸一次损耗的灵气,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就他这穷酸样,身上要是能有一丝灵根,老子当场把这青石板啃了!”
嘲笑声在云海间回荡,所有人看向林辰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这帮笑得前仰后合的“天才”。
他掏了掏耳朵,弹飞指尖的碎屑。
“你们这些修仙的,是不是平时吃多了清汤寡水,脑子饿萎缩了?”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收个破草药就给人开后门,我看这什么昆仑仙宗,干脆改名叫昆仑收废品站得了。”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武士服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