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断蠕动。
听到洛倾城的呼喊，段天涯艰难地睁开肿胀的双眼。
他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涌了出来。
“阁……阁主……”
段天涯死死抓住洛倾城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肉里。
“老奴无能……没护住大小姐……”
他一边咳血，一边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指向院子正中央那张残破的石桌。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
苏清雪的脑袋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小雅！
今天明明是小雅学校放假，回四合院吃饭的日子！
“小雅怎么了？他们把小雅怎么了！”
苏清雪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脚下的高跟鞋踩在血水里打滑，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顾不上裙子沾满泥血，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林辰站在大门口，手里的芭蕉叶包裹掉在地上。
几块带着血丝的霸王龙骨头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
他踩着那双蓝色的塑料拖鞋，一步一步，走得悄无声息。
没有气爆，没有真气流转。
他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走到石桌前。
残破的石桌桌面上，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黑色铁剑。
剑刃贯穿了一张白色的绢布，将其死死钉在石板上。
绢布上的字迹还没干透，是用新鲜的人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血腥味刺鼻。
林辰低下头，目光扫过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林辰，你妹妹在我手里，滚来天道山领死！”
短短十五个字，透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癫狂与挑衅。
落款处，画着一个黑色的天魔图腾。
苏清雪跪爬到石桌旁，看着那行血书，浑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关了三天三夜。
她仰起头，看着林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
“老公……小雅她……”
苏清雪声音沙哑，眼泪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林辰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嘲讽几句反派的不知死活。
林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废墟中。
周围的风，停了。
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的半片枯叶，定格在了半空中。
躺在地上吐血的段天涯，喉咙里的抽气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比坟墓还要压抑的死寂。
林辰抬起右手，握住那柄黑色的铁剑剑柄。
“咔嚓。”
精钢打造的剑身，在他五指接触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撮齑粉。
那张写满挑衅的血色绢布，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
林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布片。
没有运转任何真气，也没有火光出现。
那张绢布，就这么在空气中，毫无预兆地一点点风化、瓦解。
像是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强行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白色的粉末顺着林辰的指缝簌簌落下，随风散去。
洛倾城瘫坐在段天涯身边，看着林辰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连咽口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跟在林辰身边这么久，见过他手撕雷神，见过他脚踩海王。
无论面对多大的阵仗，这个男人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插着兜打哈欠。
但此刻。
他没有笑，也没有打哈欠。
林辰缓缓抬起头。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的天际。
那双原本清澈深邃的眼眸中，白色的眼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深邃到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无尽漆黑。
就像是地狱最深处的深渊大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轰然推开。
周遭的空气温度，在一秒钟内降到了绝对零度。
地上的血水结成了猩红色的冰碴。
林辰微微张开嘴，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这口气吐出，整个燕京城的上空，瞬间被一层压抑的黑云死死盖住。
林辰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人的骨头缝里，都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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