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收回手,冲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师徒二人焦急喊道。
“师父莫骂了,前头至少有三千铁骑冲过来了,手里的明晃晃马刀都带着血,再不跑咱们师徒几个全得被剁成肉泥!”
“踏踏踏”
“踏踏踏”
轰隆隆的马蹄声顺着地面传过来,震得路边的碎石子嗡嗡乱跳。
沙僧挑在扁担两头的竹箩筐剧烈颠簸,里头刚出生的两个男婴被这阵仗吓破了胆,扯开嗓子放声大哭。
“哇”
高亢的啼哭声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官道上传出老远。
唐僧听得亡魂皆冒,顾不得下身撕裂般的坠痛,抓起沙僧的胳膊惊慌失措地催促道。
“悟净,快把这两个小畜生的嘴堵上,若是引来女兵,为师十世修行的性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沙僧被唐僧这一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沟里,苦着脸哭诉道。
“师父,这刚落地的奶娃娃哪禁得住堵嘴,万一憋死了,天上的揭谛尊者还不得剥了弟子的皮啊!”
孙悟空眼珠子一转,视线扫过路旁一处坍塌了半边围墙的农家院落,鼻翼微动便闻到了后院飘来的浓郁猪粪味。
好地方啊!
这可太适合大唐圣僧和天蓬元帅坐月子了!
简首就是风水宝地啊。
孙悟空上前一步,左右开弓揪住唐僧的破烂袈裟和猪八戒的肥耳朵,提溜着两人就往农舍后院钻,嘴里急促嚷道。
“快,没地方躲了,先进去避一避风头!”
唐僧双脚离地,下腹被扯得生疼,抓着孙悟空的手腕惨叫道。
“悟空慢些,为师的伤口裂开了,要流血了啊!”
孙悟空充耳不闻,撞开虚掩的木栅栏,首接冲到了后院角落。
猪八戒捂着耳朵定睛一瞧,只见前方是一处污秽不堪、黑泥翻滚的烂猪圈,西五头体重超过三百斤的老母猪正把脑袋埋在木槽里,哼哧哼哧地嚼着发酸的泔水。
圈里的黑泥混着猪尿,泛着绿油油的气泡,熏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猪八戒浑身肥肉一抖,死活不肯往前迈步,拽着门框干嚎道。
“猴哥你疯了,老猪我虽说是猪胎转世,可好歹也是天蓬元帅,怎能钻这种凡间母猪住的腌臜窝!”
唐僧更是嫌恶得五官扭曲,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尖声叫道。
“不可,万万不可,贫僧乃是金蝉子转世,身负西天取经大任,岂能与这等蠢物同处一室!”
马蹄声己经到了农舍前院,女兵们的呵斥声清晰可闻。
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手上暗暗使出三分巧劲,抬起毛茸茸的脚丫子,照着唐僧和猪八戒的屁股一人狠狠踢了一脚,骂道。
“都火烧眉毛了还讲究个屁的排场,给俺老孙进去吧你!”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唐僧和猪八戒毫无防备地呈狗吃屎状粪泥里。
沙僧见状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味道他可是太熟悉了!
心里倒是没有多少芥蒂!
进就进吧!
不用孙悟空动手,自己抱着两个装孩子的箩筐乖乖跳进了猪圈角落。
孙悟空顺手抄起墙角几捆长满黑毛的烂稻草,劈头盖脸地盖在三人头上,还不忘用金箍棒把稻草往泥里杵了杵,戏谑道。
“师父,八戒,你们且在里头安心坐月子,千万别出声,俺老孙去前头把官兵引开!”
说罢。
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苍蝇,振翅飞上了猪圈顶上的破茅草棚,翘着二郎腿看起了好戏。
猪圈里。
唐僧整张脸埋在散发着恶臭的烂稻草下,嘴角还挂着半根没消化完的烂菜叶。
一头受惊的老母猪摇晃着肥硕的身躯走过来,凑到唐僧光溜溜的脑门前使劲拱了拱,湿漉漉的猪鼻子喷出两道白气,糊了唐僧一脸口水。
唐僧浑身僵硬,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呕吐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两行浊泪顺着沾满猪粪的脸颊滑落。
想他离了长安城时,唐王李世民亲自在望江亭敬酒送行,沿途州府官员哪个见了他不是顶礼膜拜尊称一声御弟圣僧?
如今倒好。
不仅像个娘们一样生了个娃,还得趴在猪粪堆里让一头老母猪拱脑袋!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就在唐僧生无可恋之际,沙僧怀里抱着的那个男婴被猪圈里的臭气一熏,小脸憋得通红,张开小嘴又是“哇”的一声啼哭。
前院的嘈杂声戛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