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
雁回关城楼。
林玄凭高远眺,遥遥望见云朔方向冲天火光漫天黑烟。
身后诸将沉默伫立。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焚天火海,心底震颤。
“殿下,云朔大战落幕,秦烈惨胜,魏军惨败。”
林玄目光平静,望着漫天烟火,淡淡出声。
“惨胜,亦是败。”
“秦烈折损六万嫡系根基大损。”
“魏峥十七万大军覆灭,仅剩三万残兵,边关再无攻势。”
他抬手,指向下方官道尽头。
“接下来。”
“魏峥,该到家门口了。”
三万残兵,一路仓皇奔逃,满心希冀退守雁回雄关。
他们至死不知。
早已在三日之前。
雁回关彻底改姓林。
三万魏军残兵一路溃退,魏峥骑在战马之上,一身战甲沾满血污,心口憋着一口恶气。
他心中还存着念想,只要退入雁回关,凭借雄关高墙,收拢残兵,依旧可以稳住局势,日后再寻机会报复林玄。
不多时,雁回关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魏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快,加快速度,入关!”
可越是靠近,城头的景象,却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雁回关城头,依旧飘扬着旗帜,只是那旗帜……不再是魏国玄黑王旗。
一面赤红的大乾战旗,迎着边关烈风,烈烈作响,高高立在城头最顶端。
魏峥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对!!”
他厉声嘶吼,猛勒住战马缰绳。
身旁一众魏军残兵,也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
雁回关怎么会失守?
明明留有守军!
林玄居高临下,遥遥望着下方惊魂未定的魏峥与三万残兵,高声道:
“魏峥,你一心想要退回雁回关。”
“只可惜,此关,如今已是大乾之地。”
这句话落下,三万魏军残军瞬间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深深的绝望。
拼了一条性命奔回来的退路,竟然已经被人夺走。
后方,云朔方向,有秦烈军队。
前面,雄关易主杀机四伏。
魏峥浑身颤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城头的林玄。
“林玄!!”
怒吼响彻旷野,声音满是不甘和滔天怨毒。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林玄竟然断了自己的后路。
“魏峥。”
“事已至此,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投降吧,归降于我,尚可留一条生路,保全麾下残兵性命。”
林玄心底通透无比。
杀了魏峥是可解心头之恨。
但活着的魏峥,才是顶级筹码。
活捉,远比斩杀,利益大百倍。
城下,魏峥听闻劝降,仰头狂笑,笑声悲愤苍凉,满是不甘。
“林玄!你休想!”
“我是大魏皇子,岂有降敌之理!”
他猛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雁回城关,厉声嘶吼!
“全军听令!列阵!强攻雁回关!死战到底!”
残兵闻声,人人身躯一颤,却无一人敢动。
军心早已彻底崩碎。
城头之上,林玄眼神平静无波,语气虽平淡,却带着重达千斤的压迫感:
“魏峥,你还看不清现实吗?”
“你手握十五万精锐,猛攻云朔孤城七日寸步难进。”
“如今你仅剩三万残兵,无粮草无攻城器械。”
“而且雁回关城墙高大,防御远超云朔城。”
“你拿什么打?”
“痴人说梦。”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一日之内,归降,可活。”
“一日之后,若负隅顽抗,则围杀殆尽,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城头杀机骤现,将士连发手弩齐刷刷对准城下的魏军。
魏峥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万般屈辱,不甘,愤怒,悔恨交织心头。
他是大魏皇子,沙场主将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进退无路,被迫投降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