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誓,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因为索希娜的枪口,离他的心脏只有五公分的距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天他说了很多话,该说不该说的。
或许人在紧绷到了一定程度后,都会发疯,他也不意外。
索希娜的刺激,让他第一次发泄似的,讲出自己内心的实话,就当是死亡前的狂欢一样。
那道身影在他的窗前站了很久,而他也发疯了很久。
久到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不知晚上发生的事情,究竟是压抑之下的一场梦,还是索希娜真的来过。
但,从那天开始,索希娜和他之间的交集就愈发地稀少。
可那种真实的恐惧,却一直留存在他的心底。
不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自己言论的惶恐……
就像是有一把悬而未决的刀子垂在脖子上,不知道死亡会在何时降临……
因为回忆到了曾经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休然的情绪一度非常错乱。
夏安第一个发现了休然的不对劲。
他的面色开始发白,表情逐渐变得痛苦。
这种变化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
“休然!你发病了!药在哪里!”
休然每一次发病都来势汹汹,这一次可能有情绪上的刺激,导致他甚至无法回应焦急的夏安。
夏安只能自己动手,翻看休然的私人用品,寻找治疗休然的药剂。
好巧不巧,休然包里的药剂竟然只剩下了半支!
也不知道半支能不能压制住休然的病。
没给夏安多少犹豫的机会,她只能马上把半支药剂注射到全身痉挛的休然身上。
半支药剂的效果果然不如整支,休然的神情虽然和缓一些,但是身体依旧颤抖着。
他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蜷缩着身体,口中甚至带着几分哭腔,低声呢喃着:“好疼……我好疼……妈妈……我好疼啊……”
声声哭诉,带着委屈和煎熬,眼角滑落的泪水很快地打湿了衣衫。
夏安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休然。
药效不够,病情又在反复。休然甚至咬破了嘴唇,红艳的鲜血染红了面颊。
在休然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发生着变化。
原本凌厉的眉眼逐渐柔和,喉间的凸起悄然隐没……
夏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轻叹一声,俯下身体,轻轻地拍着休然弓起的脊背,口中哼唱着蓝星的摇篮曲。
感受到温暖和善意,休然无意识地贴近夏安,呼吸渐渐平稳……
欢迎晚宴的某个无人的角落,一道倾长的身影隐藏在暗处,手指轻点耳廓上的隐形通讯器,即使无人看见,神情也依旧虔诚尊敬。
“小姐,您有什么指示吗?”
通讯那头的女人声音依旧温柔优雅,“的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别人去办,我不放心。”
仅仅是三言两语,就给人格外信任的感觉。
果然,此人,也是送走联大那个情绪暴躁米诺的黑衣人,眉眼里写满了赤诚。
“经过调查,芯片已经被带离黑市。但是,依旧无法确认芯片的下落。你知道的,这个芯片非常重要,不可以落入敌人的手里。”女人那边隐隐约约有高雅的音乐声传过来,她像是身处在什么高端的音乐会中。
“上面下令排查当晚在黑市的所有人,我这里需要你摸排的,还是两个熟人。”
黑衣人马上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好,我知道了!”
女人声音加重了几分,“根据现场情报,得到芯片的那个女人身上,并没有保命用的药剂,你知道的,以那个组织的谨慎程度,这样厉害的情报人员,身上不可能没有药剂的存在。”
“所以,我怀疑,在事发的当天,她的药剂应该是给了其他人使用。所以,根据你的汇报看,那二人最终获得芯片的可能极大。”
黑衣人眼睛一亮,马上保证道:“您放心,小姐!只要芯片在她们身上,我一定会找到,上交给您的!”
“辛苦你了。”女人的声音含笑。
黑衣人神情激动,“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挂断通讯后,黑衣人马上摆弄起智脑,调出两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是夏安在维修店铺垂眸认真修理机甲的身影,另一个则是雀娜看起来有些病态虚弱的模样。
他凝视着二人,目光森冷,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