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极其的尖锐,对方并没有马上给夏安回应。
夏安也没有着急催促,而是半阖着眼睛,回想着华纳星直播的一幕一幕。
用人间惨剧形容也不为过。
在华纳星居民的身上,她看到了蓝星居民的无助和悲痛。
如果虫族真的发生了进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与虫族为伍。
夏安看着对方的回信,收起了智脑。
无论对方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没必要过多追究。
“……蓝星之前,就是我们在副本里看到的那个样子吗?”
躺在床上的雀娜突然开口。
闻言夏安双手放在后脑上,身体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靠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出曾经蓝星的模样。
“不是,在我的记忆里,蓝星是一个很漂亮的星球。虽然也一样面对一些生存困境,但是蓝星人总是充满干劲,自强不息……”
在夏安所在的时代,人口基数虽然相对稳定,但是蓝星资源也到了枯竭的地步,过度的工业化,导致蓝星大气层遭到了破坏,极端天气频发。
根据专业预测,蓝星可供人类生存发展的年限已经不足百年。
正因如此,研究院最大的任务就是对外寻求发展的契机。
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大家对自己的工作格外得热忱。
当然,工作之余,闲暇时间,三五好友也会聚在一起,在仅剩的一些保护区露营散步。
雀娜看着天花板,“那蓝星的确是一个很美好的居住地了。”
“算是知足常乐吧。”夏安笑了一下。
或许对家乡充满了滤镜,现在想起来,充满了怀念。
“我出生的星球没有蓝星这样安稳,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垃圾星。”
雀娜扯了一下唇角,声音很低。
“我母亲是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这样的人,在垃圾星反而会受到很多不公平的事情。”
“她不是那里的土着,为了生下我,她吃了很多的苦。”
“人性总是恶毒贪婪的,母亲为了安生的日子,硬生生地刮花了自己的脸……”
说到这里,雀娜哽咽一声。
“从小母亲就让我训练,在垃圾星,能有能力自保才是头等大事。我也发誓,一定要努力变强,保护好我的母亲。”
“那时的我,只认为生活是最苦难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失去至亲才是人生的至暗时刻。”
一行眼泪从雀娜的眼尾滑落到枕头上。
“我至今也无法理解,那样的垃圾星,有什么吸引虫族的。就像是一场噩梦,密密麻麻的虫族从地下钻出来,和今天华纳星的场景一模一样……”
“母亲那么温柔的人,在那天却十分坚韧,拉着我的手,躲避着虫族的攻击。我们努力跑向联盟的接驳飞船,想要逃离。可笑啊,人命在这个时刻,也被标注好了价格……”
她永远记得接驳飞船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明明是联盟给一个星球希望的火种,却被那些贪婪的人做成了敛财的工具!
有钱人从容不迫地登上接驳飞船,像她和母亲这样贫穷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船上一大片空着的座位。
那些人比虫族还要可怕,他们亲手把生存的希望掐灭,甚至为了维持所谓的秩序,把枪口对准他们。
前方是同为人类设下的血腥地狱,后方是虫族的死神镰刀。
虫族是他们威吓榨干穷人的工具。
眼见得虫族已经到了安全距离,母亲终于把外祖母留下的那只手镯从身上取了下来,纤细的手腕上满是因为用力而留下的红痕。
母亲用手镯换取了一个生存的名额,不容置疑地推着她上接驳飞船。
她不肯。可母亲的手从未那般有力气过。
仅仅是一个僵持,虫族的血盆大口就扎进了人群中。
她只感觉到母亲的力量一轻,鲜血染红了母亲的半边身体。
母亲却笑着对她说,“雀娜!活下去!”
她被人粗鲁地拉到接驳飞船,视线一点点升高,母亲的身影从立体的音容笑貌,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
夏安静静地听着雀娜从前从未讲说过的过往,眸色愈加深沉。
雀娜对外一直都是一个性格火爆,但是积极乐观的人。
她不愿对其他人露出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一旦自己表现出弱小,就会有人欺负她。
如果不是今天华纳星的惨剧,让她联想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