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闻言,心里是又好笑,又愧疚。
他当然明白陈念薇的委屈。
两个奖,一个带着陈安娜,一个带着齐又晴。
独独把这个对他帮助最大、一路陪他披荆斩棘的陈老师。
一个人撂在工地上风吹日晒。
搁谁身上,心里能没点疙瘩?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念薇身边,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的手。
陈念薇手指僵了一下,没抽回去。
“念薇。”
周卿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认真。
“重要的扬合,从来只留给重要的人。”
“可雨果奖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雨果奖,我可是特意留着,等你陪我一起去呢。”
陈念薇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忽然有点恍惚。
当年那个在图书馆里、有点憨厚有点青涩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油嘴滑舌,厚着脸皮,活象个不要脸的泼皮。
可偏偏偏偏自己,还真就吃他这一套。
心里积攒了一个多月的怨气。
那句“我在这儿累死累活,你倒好,带着这个那个满世界领奖”。
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就这样被他一句话,轻飘飘地,就打发了。
陈念薇啊陈念薇,你可真是没出息。
她心里又气又好笑,却终究没忍住,嘴角还是弯了一点。
“油嘴滑舌。”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周卿云看着她耳根泛起的薄红,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南京的奠基仪式已经结束,前期的准备工作也算告一段落。
陈念薇这下倒也不急着赶回工地去了。
劳动节这几天,她难得地留在上海,好好歇了歇。
周卿云这几天也一直陪着她。
两个人不聊工作,不谈项目,就沿着上海的老街慢慢走。
去城隍庙吃生煎,去外滩看江景。
晚上在梧桐树下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没要紧的话。
陈念薇难得地放松下来,眉眼间的倦色也一点点淡了。
有天傍晚两人走到外滩,江风挺大。
陈念薇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拿手拢了两下,忽然说了句。
“南京那边工地上,蚊子可多了。咬了我一腿的包。”
周卿云低头看了看她小腿,果然有几个红点点。
他没说什么,拐进路边药店买了瓶风油精,蹲下来给她抹上。
陈念薇坐在江边的石凳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往自己腿上涂药。
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行了。别抹了,难看死了。”
嘴上嫌弃着,脚却没往回缩。
而这几天,齐又晴那边,象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闹,也没问。
只是安安静静地约了几个要好的室友,出去玩了两天。
把周卿云整个儿地“让”给了陈念薇。
这举动看着不起眼,可落在陈念薇眼里,分量却不轻。
她忽然对这个平时安安静静、不大言语的姑娘,高看了几眼。
“你这未婚妻,是个有肚量的。”
某天夜里,两人坐在梧桐树下,陈念薇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卿云一愣。
“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陈念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原以为,她就是个温温软软、没什么心机的傻姑娘。”
“可你看这几天,她不吵不闹,主动把位置腾出来。”
“给你空间,也给我台阶。这是手段,不是单纯。”
“知道进退的人,往往最抓得住人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由衷的感慨。
“就冲这一手,我和安娜,怕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
“怪不得,她能一直牢牢抓着你的心。”
周卿云听着,心里百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轻了。
有些话,两个聪明人之间,点到即止,说破了反倒没意思。
他最后只轻轻握住了陈念薇的手,说。
“念薇,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把我从世俗底层里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