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秋柔没有说话。
电视里的纪录片已经播完了。
屏幕上,滚动着片尾字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爷爷,我要再想想。”
冯老爷子点了点头。
“想吧。不着急。你还年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别想太久。有些事,想得太久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完,冯老爷子便闭上眼睛,靠在藤椅上,象是累了。
冯秋柔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然后坐在矮凳上,看着电视屏幕上滚动的字幕,一直没有动。
她想起两年前。
自己在舞台下,看着周卿云唱歌。
那时候的他,还是那么青涩,那么不起眼。
谁能想到,这才多久的时间,他便已经站到了这样的高度。
高到,即便是她,也要踮起脚,仰望,才能看见他。
她忽然觉得,曾经那个触手可及的少年,好象真的,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可爷爷说的话,又在她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她低下头,看着膝上那本书。
过了很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来得及吗?”
纪录片播出之后,周卿云在国内的名声,一时无两。
各大媒体、杂志、报纸,夸他已经夸成了某种近乎“政治正确”的东西。
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唱一句反调,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从黄土坡到复旦,从日本到伦敦。
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让无数国人挺直腰杆的符号。
而在这一片铺天盖地的夸奖声中,陈念薇又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差了。
周卿云倚在庐山村陈念薇那栋别墅的大门口。
看着她进进出出地忙活,忍不住开口。
“念薇,要不要再多休息几天?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陈念薇把行李箱合上,“哢哒”一声扣紧,头也没回。
“你这一大摊子事,自己撒手不管,做个甩手掌柜。我再不管,谁管?”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周卿云凑过去,没皮没脸地笑。
“再说了,你这么拼命,是急着要嫁给我吗?”
“恨不得今年就把所有卿云广扬都做起来?”
陈念薇闻言,手一顿。
她弯腰,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小树枝,抬手就朝周卿云丢过去。
力道不重,却准头十足,正打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越来越无赖了!”
她没好气地瞪他。
“要不你现在就娶了我,省得我累死累活,还要帮你另外几个女人赚彩礼!”
周卿云顿时一噎。
让他嘴贱,现在被怼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扬。
可看着陈念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愣是半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老实闭嘴了。
陈念薇见他这副吃瘪的模样,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却也没真跟他计较。
她蹲下身,把行李箱的拉链整理好,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正经起来。
“你最近势头正盛,也别浪费了。”
“我安排小秦那边,借着你的名头,在卿云广扬做了个促销活动。”
“另外,三处新项目也提前激活了招商。”
“三地的入驻单价,比上海的还要高。”
她站起身,看着周卿云,眼里带着一点算计得逞的亮光。
“你小子,就等着躺着都有钱赚吧。”
周卿云挑了挑眉,正要说话,陈念薇又补了一句。
“还有,上海卿云广扬后面的写字楼,也快封顶了。”
“上个月,关于浦东新区开发的正式文档,上头已经发出来了。”
“只是目前,土地的流转买卖,还没有确定的方案定下来。”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点郑重。
“不过,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是不允许私人买卖。”
“也就是说,现在在整个浦东地区,至少在未来一两年内。”
“我们这栋写字楼,是唯一一座商用甲级写字楼。”
周卿云的眼神,猛地亮了。
他一下凑近了些,看着陈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