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岁安不为外界的声音所动摇,在她修史的这些年,侯府的同辈弟妹们全部成家,二房、三房、四房全都分家出府别居。
府里冷清下来,又安静下来,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几位夫人每日过来侍疾,到了年底,北风呼啸,天气愈发冷了,天上飘着鹅毛大雪,被风一吹,便四散开来。
侯爷和二老爷也向朝廷告了假,专心在家伺候老夫人。
“我走了以后,你们兄弟几个要好好的,咱们侯府经过了多少磨难,若是不同心,早就分崩离析了,远山,你是大哥,娘知道你一辈子为了家族没敢放松过一日,娘知道你和你媳妇都辛苦了,丧事没必要大操大办,浪费钱,娘知道你们兄弟的孝心,我说的你们可要记住了。
还有远开,你们虽然分家了,但是始终都是亲兄弟,有事好商好量,别擅自做主。
远宏、远江,你们虽不是我生的,但是我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是偏向老大、老二些,你们别怪我,我这里还有些嫁妆,已经让她们妯娌几个看过了,给你们兄弟俩分的都说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找你们大哥商量,孩子们要好好管教。”
“娘,孩儿们这辈子让您操心了。”兄弟四人听到老母亲临终前这番为了儿孙打算的话,顿时哭嚎起来。
“别哭,长庚、岁安,你们是祖母的长孙、长媳,又生了重孙,我死了以后,你们好好保护虎儿,叫他别怕,曾祖母不会变成鬼吓唬他。”
“曾祖母,我不怕。”虎儿走到床边,他已经明白了什么叫走了,眼泪在眼框里打着转。
“好好好,好孩子,那曾祖母就放心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我没有遗撼了,你们爹来接我了,他还是当年那个样。”
老夫人看着门口的方向,说完这番话,便象是睡着了一般闭上了眼睛,侯爷上前试探鼻息,确定母亲已经仙逝,这才放声哭出来。
一时间,侯府上下一片哭嚎,侯府里的装饰全部换成了治丧的,来岁安等人也全都换上了孝服,府里的下人朝着各个方向告知侯府亲属老夫人仙逝的消息。
来岁安让人将书房封闭,让人守着,其馀地方要用来料理丧事,迎接亲友,她也挑起了大梁,和侯夫人、弟妹将这次丧事办好。
虽然老夫人生前说了要简办,不过该准备的还要准备,灵堂、接待等等方面缺一不可,京城不少官员都会来吊唁,来岳一家也都来了。
侯爷兄弟几个商量好了要回乡守孝,四兄弟守孝三年,温长庚作为孙辈守孝一年,出殡这日棺椁会停在城外寺庙,等府里准备好后便扶灵回乡。
出殡这日,侯府上下接待的宾客更多,就在这紧张有序之际,突然,门口来了几个特别的人。
“侯爷,皇上派人来吊唁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立刻让出路来,侯府上下众人早已跪伏在地等侯传旨。
“镇远侯府老太君加封一品诰命。”太监将皇上的旨意念了念,众人都听到了这最重要的一句,皇上竟然将老夫人的品级提高了一级,侯府自然谢恩,一品诰命夫人下葬,朝廷给的银钱更多,她生前是二品,别看一二品差距不大,但是丧葬银子可不同。
前来吊唁的人家也都看出来皇上对侯府的重视,皇上此举,显然是看中温长庚未来的能力,或许还有一旁的来岁安,众人想着。
举家回青州,来岁安别的带得不多,书却是装了几车,旁人看着侯府这满满当当地回家,有人调侃不知他们这是装了多少金银。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我亲眼看着装的,全是书,以前听人说有一个车都装满书的词叫什么来着,一下子想不起来。”
“那叫汗牛充栋、车载斗量。”
“是是是,就是这两个词,那全是书。”
“了不得,了不得,侯府的藏书真不少,竟然装了这么多车,真了不起啊。”
“这些书可比多少金银都要值钱,不过放在不懂的人眼中就是废纸,所以当年才有来待诏修复遗本的事迹,她是我朝以来第一个做官的女子。”
“我听说那些书是用来修史的。”
“我也听说过,就是不知写成了什么样,以前我隐约听了一嘴,有不少人说她是沽名钓誉,这几年过去了情况怎么样,还有人说吗?”
“没看见这些书我还不知道,看了我倒是觉得说不定她们就能做成。”
来岳和王秋萍抱着虎儿,和岁安说着话,他们这一别就是一年。
“爹娘,你们保重身体,咱们随时通信。”
“好,你们放心去吧,好好保重,虎儿,别忘了外公外婆。”
青州的气候和京城不同,在这里没有多少复杂的人情往来,侯府也不用和外面的人多做交际,这段日子倒是一段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