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的游历,是从龙虎山出发,经过皖抵达鲁地,再转过山河四省,绕道湖北武当山,最终返程。
张怀义便向西北走,过湖北,转过陕甘一带,后而南下,按照川渝桂湘的路线,返回龙虎山。
如此一来,师兄弟二人算是穿过了异人流派分布的大部分地区。
陈若安向大耳贼解释说:“你想错了。昨日我途经此地,跑出一个粗制滥造的大粽子,便出手解决了。我原本想耗一下,看炼尸人会不会现身,结果等来了你。”
“话说,为什么收钱的成你了?听一些百姓说,你的要价似乎不低。”
张怀义听出狐狸的意思,急忙摆手否认,他是有些贪财和计较不假,可这并不意味着要做压榨乡里的龌龊事。
真要用手段欺人或敛财了,怕是师父不动用雷法,师兄那一大耳刮子也扇过来了。
“我和城内主事之人说,要一点行路的盘缠,数额足够我走到下一个县城就可以了。”
“但县知事有点奇怪。”
二次北伐期间,省政府拟定的新县制还未推行到偏远小城,城中主事之人依旧称为“县知事”,负责小城事务,也做一些维稳筹饷,剿匪安民的事。
陈若安思忖片刻,又问道:“你一直是和县知事商讨事项?”
“没错,昨天的吃住都是他安排的。所除,那这点报酬·”
张怀义的手指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点银钱。
当“屯屯鼠”习惯了,要将钱转付他狐,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炼尸人还未处理。”陈若安提醒道。
“噢,忘记了。”张怀义又将钱塞回怀中。
“我们走。”
“去哪?”张怀义明知故问。
“你在和狐狸装傻?”
一个在甲申之乱后,能带孙儿长大,甚至不主动现身,都有可能寿终正寝的人,在青年时就展现了谨小慎微、机智精明的品质。话已至此,陈若安不信张怀义猜不出真相。
既然幕后黑手不是“祭司”,那就是“村长”。
这偏僻县城没学堂,没报纸,没西医,百姓信僵、信煞、信鬼神胜过信官府。
想敛财,直接加税容易闹民变,甚至被省里查办。
但借口“驱邪保平安”就不一样了,那是百姓自愿掏钱,名义上是平安捐、
镇邪费,说起来冠冕堂皇。
“我没装傻。”张怀义语气一顿,解释了事情原委。
“陈师兄,其实我昨天便知事有蹊跷,听见你口中的敛财”二字时,更确定了一些想法。我所得,和百姓交纳的钱财不匹配,谁从中作梗,不用想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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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夜在哪?”
“县知事的家中。那家伙说起话来,隐约有点威逼利诱的意味,现在看来,这并非是错觉啊。幸亏我昨天以辟谷为由,没接受宴请,晚上睡觉又留了个心眼,提防着守门的卫兵。”
“为什么说话只和我说一半?”
张怀义处处都要藏几分的性子,让狐狸很是心累。
“一来是我不好凭借猜测行事。二来嘛,县再小,保卫团都有八十多号人,配枪者少说有五十,我担心·”
对张怀义来讲,形势不明朗的前提下,撕破脸面的风险太大了。
狐狸听完,都有点无语了。
“张怀义,你就是这点不行。换做张之维,哪还管你什么县知事拦不拦,直接撸袖子就扇僵尸去了。”
“我确实比不得师兄。”
张怀义扪心自问,假如遇见的不是狐狸,而是寻常的鬼患,在处理妥当之后,他多半会继续游历,压根不会理会县知事背后的盘算。
游走江湖,保命是首位,他没有师兄那样的底气和心气。
陈若安不好多说什么,张怀义做得其实也没错,这世道,胆小的能多活几年,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狐狸想离开,躲过吃瓜群众的视线,然后去城内一探究竟。
张怀义拦住了他:“我说的兵力和枪支数是保守估计,实际还要更多,恐怕要谨慎行事啊。”
“陈师兄,你手段够阴,咱们玩阴的。”
狐狸看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我这么光明磊落。”
陈若安走了,张怀义轻叹一声,追了上去。
“你要怎么做?”
“先去保卫团的伙房,给他们的午饭加点秘制小调料。”
和魏淑芬香火通话,成天就搁那研究蛊了,刚好有机会炼制一点剂量微妙的蛊毒,给保卫团畅快畅快。
正午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