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姐站在一旁,看着霍太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忙恭维道:
“太太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先恭喜太太,得偿所愿!!!”
霍太瞥了她一眼:“行了,别拍马屁了。”
“赶紧去厨房盯着吧,我中午还要给她接风呢!”
荣姐应了一声正要转身,霍太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沉吟了片刻,“你去把若棠和曼云也叫过来,我有几句话要跟她们交代。”
荣姐点头应下,从客厅出来后,她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先拐到花园。
花园里的玫瑰香混著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她眯着眼往凉亭那边看了看:
沈若棠正歪在藤椅上,手里那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赵曼云正低头翻书。
荣姐很快走到凉亭前,微微躬身:“若棠小姐,曼云小姐,太太请两位到客厅去,她有话要交代!”
沈若棠把团扇往石桌上一搁,伸了个懒腰:“不是刚交代过吗?又有什么事?!”
她嘴上嘟囔著,脚下倒是没耽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顺手把一缕卷发拨到肩后。
赵曼云合上书放在桌上,站起来理了理旗袍,轻声说了句“走吧”,便率先迈出了凉亭。
两人跟着荣姐穿过花园小径,从侧门进入客厅。
霍太手里正夹着一支女士香烟,淡蓝色的烟雾在日光里袅袅上升。
她见两人进来,也不急着开口,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们坐下。
沈若棠一屁股坐到霍太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后又觉不妥,忙讪讪地放了下来。
赵曼云在右侧沙发上落座,她坐姿端正,姿态优雅,无懈可击。
霍太弹了弹烟灰,开门见山道:
“叫你们来,是为新来那丫头的事!”
“她叫霍令颐,今年十七了,是我表姑的亲戚,我已经收她做干女儿了;
人已经在三楼安顿好,中午接风宴上你们正式见个面,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今后你们能互敬互爱,和谐共处!”
沈若棠和赵曼云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方才荣姐在路上已经透了风,这会儿霍太亲自交代,说明对这个新来的重视程度比她们预想的还要高!
“若棠,”
霍太的目光先落在沈若棠身上,“你性子活泛,人缘好,这宅子里上上下下都跟你处得来。
令颐刚来,什么都不懂,你多带带她,教教她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在牌局上说话。这些都是你的长处!”
沈若棠撇了撇嘴,拖长了声调:“知道了——”。
“干妈放心,我还能吃了这小丫头不成?
不过我先说好,教归教,她要是笨手笨脚的学不会,可赖不着我!”
霍太没理她的俏皮话,又转向赵曼云:“曼云,你心思细,规矩懂得多,令颐才刚来,很多事都要从头开始学。
穿衣打扮、用餐礼仪这些,你盯着点,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直接指出来,不用顾忌!”
赵曼云微微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顺:“干妈放心,我会尽心的。”
说完她又建议:“正好明天下午教钢琴的先生要来,可以让令颐先跟着旁听一节,看看她的底子!”
“这个不急!”
霍太摆了摆手,“她今天刚到,先让她缓两天,课程的事我另有安排,到时候你们跟着一起学就是了!”
这话一出,沈若棠和赵曼云又对视了一眼。
霍太说的是“你们跟着一起学”,而不是“让她跟着你们学”!
这其中的差别,两人都听出来了。
沈若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赵曼云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霍太像是没看见两人的反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淡了下来:
“总之,人我交给你们了,该帮的帮,该教的教,别让我失望!”
“知道了干妈。”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起身告辞。
从客厅出来,穿过走廊,沈若棠才猛地加快脚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她一把推开花园的门,走了很远才控制不住道:“你听听,你听听!”
“什么叫‘你们跟着一起学’——什么意思?
合著我们俩跟她是一个水平的?!!”
赵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