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娴踹开自家大门,门板撞在门柱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正在前厅擦花瓶的女佣吓得魂飞魄散。
林秀娴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冲进客厅,把手袋往沙发上狠狠一摔,整个人扑倒在沙发扶手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被泪水冲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两道黑印。
林太太正在二楼卧室里对着镜子试新买的耳环,听见楼下的动静,连忙放下耳环,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走下来。
她一眼就看见女儿趴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骄纵惯了,只有她让别人哭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哭成这样?
“秀娴,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林太太快步走到沙发前,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忙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好孩子,快别哭了!别哭了!!
跟妈咪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秀娴委屈地扑进母亲怀里,抽抽噎噎地把琼华阁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在她嘴里,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变了味,她没有提自己指使阿强泼热汤的事,只说自己在琼华阁偶遇霍太那几个干女儿,好心好意过去打招呼,谁知那个新来的野丫头仗着霍太的宠爱,竟对她出言不逊,当众羞辱她。
“妈咪,你不知道她有多嚣张!”
林秀娴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她仗着有霍太在背后撑腰,竟敢当着满堂食客的面逼我给她赔礼道歉!
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不过就是霍太捡回家的一条哈巴狗,连正经小姐都算不上,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林太太听着女儿的哭诉,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向来护短,一听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真假,只觉得胸口一股无名火直往头顶上窜。
“岂有此理!”
林太太一拍沙发扶手,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霍家那几个干女儿是什么货色,半山谁不知道?
说好听的是干女儿,说难听的就是霍太养来笼络人心的棋子,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
也敢欺负到我们林家头上!”
“就是!”林秀娴见母亲站在自己这边,哭声更大了,翻来覆去地咒骂着令颐,
“她还说她还说林家算什么,她根本没把林家放在眼里!
呜呜呜妈咪爹地什么时候回来?
你跟爹地说,让爹地去找她算账!
一定要让她知道我们林家不是好欺负的!”
林太太一边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也跟着骂:“真是反了天了,一个黄毛丫头,以为攀上了霍家这根高枝,就能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
你放心,等你爹地回来,我一定让他替你做主!
霍家虽然不好惹,但这件事是她们欺人太甚在先,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佣人恭敬的声音:“老爷回来了。”
林兆祥风尘仆仆,的走进家门,眉宇间还隐约带着几分疲惫。
他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和几个英国买办谈一笔进口贸易,双方为了佣金的事争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谈下来。
现在回到家,他只想躺在沙发上喝杯热茶,安静地看一会儿报纸。
可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客厅里,妻子面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女儿趴在她怀里眼睛都哭肿了。
林兆祥把西装外套递给佣人,皱着眉头走到沙发前。
“秀娴,你哭什么?
谁惹你了?”
林秀娴一看见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一脸委屈地把刚才对母亲说的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
林太太在旁边不停帮腔,说着那人如何目中无人、如何仗势欺人,把女儿逼得当众道歉,丢尽了脸面。
“我知道了,”林兆祥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沉声问道,
“对方是什么人?”
“不就是霍陈宝珊新收的干女儿嘛,叫什么霍令颐的!”林太太抢着回答,语气里满是不屑,
“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丫头,连正经出身都没有,也配姓霍!”
林兆祥听到“姓霍”这个两个字时,眉头猛地一皱。
他正要追问具体细节,忽然想到前几天在俱乐部打牌时,隐约听人提起过霍太又收了个干女儿。
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