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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后来司马相如想要纳妾,卓文君写了一首《白头吟》给他,‘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一首琴曲赢得了一个人,又一首诗差点失去一个人。
你说,琴音通心,到底通的是谁的心?”
令颐垂下眼,看着桌上那本被合上的书,想了想才开口:“通心的是琴音,可做决定的到底是人。
司马相如当初弹琴的时候若没有真心,卓文君也不会跟他走;后来若没有变心,卓文君也不至于写《白头吟》。
琴音不过是引子,真正要紧的,是弹琴的那个人有没有一颗恒久不变的心。”
“若换了你呢?”霍庭深问得轻描淡写,“有人以琴心待你,你会不会跟他走?”
令颐抬眸看他,一双眼睛清澈沉静,没有闪避,也没有多余的犹豫:“我还没遇到那样的事,不敢妄下结论。但我想,真到了那一天,先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再做决定,总比事后追悔要好。”
霍庭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首起身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台灯的光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明确的分界。
“听说你最近常来图书馆看书。”
他的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陈校长给你留的那间阅览室,用着可还习惯?”
令颐点了点头:“很安静,书也很齐全,比我在家一个人看有氛围多了。”
“你喜欢就好。”霍庭深把桌上那几本书叠好,推到令颐面前,“这几本你慢慢看,不用急着还。管理员那边我己经打过招呼了。”
令颐看着面前那几本善本,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这人做事的风格当真跟旁人不同,明明是他先设了个局把她引过来,又把书扣在自己手里,到了最后,却还是一本正经地把书交给她,好像之前那些铺垫都不过是顺水推舟。
她该谢他,可又觉得这声“谢”堵在喉咙口,不太想说出口。
正犹豫间,走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善本阅览室门口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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