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颐三人捐完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霍太正跟旁边一位太太说完话,等她们重新坐好才低声问:“去哪了?”
令颐也没打算瞒着,轻声道:“去认捐处记了个数,我们想着,等会儿拍卖未必能拍到东西,不如先去认捐处捐一份,钱虽不多,可也算是实打实地出了份力。”
霍太闻言惊讶的看了她们三个一眼,过了片刻才慢悠悠问道:“捐了多少?”
“我和若棠各捐了一千,曼云捐了两千。”令颐如实答道。
霍太听完,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可那嘴角的弧度却比方才更深:“倒还知道量力而行,没打肿脸充胖子。”
沈若棠听出干妈话里没有责备的意思,胆子便壮了些,凑过去低声道:“干妈,我们三个加起来西千,是不是少了点?方才看人家一捐就是几万几万的,我们这西千块,怕是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霍太放下酒杯,语气不咸不淡:“人家捐几万,是人家拿得出;你们捐西千,也是你们拿得出的。做善事最怕的就是跟人比较,一比,心意就变味了。你们能想到去认捐处捐这一笔,干妈就很高兴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可别小看这西千块,南洋那边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用也就百来块。你们这西千,够好几户人家吃上一年半载了。”
沈若棠听了这话,脸上的不好意思才褪了下去,心满意足道:“干妈说得是,我方才还嫌一千块太少,现在听您这么一说,反倒还觉得自己挺大气的。”
霍太被她这话逗得嘴角一弯,笑骂道:“你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千块就大气了?你问问令颐,她把钱都捐了心里疼不疼。”
沈若棠转头去看令颐。
令颐笑了笑,语气坦然:“说不疼是假的,攒了好几个月才攒下这点钱,一下子捐出去,心里确实有些舍不得。
可方才听方先生讲南洋那些人家连房子都冲没了,又觉得这点舍不得不算什么了,钱没了可以再攒,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霍太听完,才缓缓开口:“你们今晚这钱,捐得值当。干妈教你们这么些日子,旁的没多指望,只盼你们能明白一个道理:人活在世,不能光看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有余力的时候帮别人一把,是在给自己积德,也是给自己留后路。
记住,这世上没有谁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不求人!”
霍太话音刚落,阿文从主桌那头走了过来,朝她微微欠身,又对令颐三人点了点头,才俯身凑近霍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霍太听罢,眉梢微微一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朝主桌那边扫了一眼。
霍庭深侧脸表情淡淡的,仿佛这满厅的事都跟他毫无干系。
“他真这么说?”霍太仿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问道。
阿文恭敬的回应:“霍生的原话是,拍卖会上三位小姐若有看中的物件,只管举牌,不管最后拍到什么、价钱几何,都记在他账上,不必让小姐们自己掏钱。”
霍太端着酒杯在指间转了转,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他倒会做人情,这是嫌咱们家三个丫头捐得太少,要替她们找补面子呢?”
“霍太说笑了。”阿文赔着笑,“三位小姐难得有这份善心,霍生这做长辈的,怎么也得支持支持。”
霍太闻言,嘴角那点笑意深了几分,摆摆手道:“行了,你回去跟他说,他的心意我领了。至于三个丫头领不领这个情,让她们自己定。”
阿文应了声是,便退回去了。
霍太转过头来,看着三个干女儿,语气不咸不淡:“都听见了?霍生说了,待会儿拍卖,你们看中什么只管举牌,钱记在他账上。”
沈若棠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真的?霍生真要替我们出钱?”
“阿文传的话,还能有假?”霍太睨了她一眼。
沈若棠喜出望外,搓着手道:“那我待会儿可得好好看看,挑个像样的拍回来。”
令颐若有所思地看向霍太:“干妈,这这合适吗?霍生跟咱们家虽说是同宗,可到底隔了房,他凭什么替我们出钱?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当咱们占他便宜呢。”
赵曼云也附和道:“是啊,干妈。霍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跟他又不亲,他凭什么替我们付钱?”
霍太端着酒杯晃了晃,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兴许是看你们今晚捐了钱,觉得你们有心,想抬举你们一把;又兴许是看我的面子,想做个顺水人情”
“但他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有他的计较,你们只管举牌,拍到了东西,他付钱,这人情嘛,干妈自会替你们还,用不着你们操心。
只是有一条要记住,别见什么拍什么,拍回来的东西得值那个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