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宋司仪重新走上台时，手里多了一只小木槌，往台面上一敲，脆生生的响声让满堂宾客都静了下来。
“诸位，认捐环节告一段落，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桩重头戏——拍卖。
今晚的拍卖，一共五十件拍品，都是各位先生太太慷慨捐出来的，有古董字画，有珠宝首饰，也有南洋带来的稀罕物件。
规矩跟寻常拍卖一样，我报个起拍价，诸位举牌加价，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港币，最终价高者得。
我在此重申，每件拍品的成交所得，全部都会归入本次南洋水灾筹集的善款中。”
“所以请诸位今晚尽情举牌，大胆出价，把好东西都拍回家，把善款都捐出来。
总之一句话——今晚您拍得越狠，南洋的灾民就笑得越开心！”
宋司仪到底是港城最知名的主持人，几句话就将现场气氛调动起来。
他趁热打铁，敲了敲木槌，朗声道：“第一件拍品——由南洋侨领陈先生捐出的一只玳瑁嵌螺钿首饰盒，清末手艺，盒面嵌着南洋特有的彩贝，起拍价三百港币。”
侍应生捧着一只巴掌大的首饰盒走上台，盒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嵌着的彩贝拼出两只极精细的孔雀，尾羽层层叠叠，看得台下几位太太眼睛一亮。
令颐也微微探了探身子，见那盒子不大，做工却十分精细，孔雀的尾羽一片片嵌得密实，连羽毛的纹路都分得清清楚楚，摆在台上竟有几分活气。
“三百港币起拍，诸位请出价。”宋司仪话音落下，台下静了一息。
“五百。”前排一位穿墨绿旗袍的太太率先举牌，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志在必得。
“八百。”话音未落，她斜后方另一位太太立刻跟价。
“一千。”墨绿旗袍的太太不甘示弱又加价。
“一千五”、“一千八”、“两千”，又有几位太太争相加价。
几位太太你来我往叫了几轮，最后一位坐在主桌附近的太太叫价两千五百港币后，现场再无人叫价。
“两千五百港币一次。”
“两千五百港币两次。”
“两千五百港币三次。”
宋司仪见无人叫价后，敲了一下木槌：“恭喜这位太太，拍得清末玳瑁嵌螺钿首饰盒。”
现场瞬间响起一阵掌声，拍得首饰盒的太太微笑着向西周点头示意。
令颐三人对视一眼，沈若棠最先沉不住气，低声道：“起拍价三百，最后拍到两千五，翻了八倍还多！这些人出手也太狠了吧！”
令颐也微微蹙了蹙眉：“这才第一件，一个旧首饰盒就拍到两千五，后面那些古董字画、珠宝首饰，怕是没个三五千根本拿不下来。”
赵曼云的目光还落在台上的首饰盒上，慢悠悠地接了话：“两千五，买个清末的螺钿盒子。成色是不错，可这价钱，说到底还是冲着‘慈善’两个字去的。真要搁在古玩铺子里，能卖一千块都算顶了天了。”
沈若棠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多花了一千五？这不是冤大头嘛！”
“话不能这么说。”令颐摇了摇头，“今晚这拍卖，本来就不是让你按市价买东西的，多出来的那一千五，是捐给南洋灾民的善款。那位太太花两千五拍个盒子，捐了一千五的善款，面子里子都顾全了，旁人还得夸她大方。”
沈若棠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可仍旧有些咋舌：“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一个首饰盒就两千五，也真够贵的，换了我可舍不得。”
赵曼云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接话：“所以呀，又不需要你掏钱，人家霍生不是说了吗，今晚拍卖会上的东西，只要咱们看中了举牌，钱都记在他账上，不用咱们自己掏腰包。”
沈若棠被这话提醒了，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过话说回来——”
她忽然收了几分兴奋，拿手掩着嘴压低声道，“霍生凭什么替咱们出钱？他这么大方，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该不会有什么旁的意思吧？”
赵曼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他有什么旁的意思我不知道，但干妈说了，这人情她来还，咱们不用操这心。干妈既然开了这个口，咱们就只管领情就是了，别想东想西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沈若棠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咱们三个加起来拍的东西，三百五百也是拍，三千五千也是拍，万一没收住手拍贵了，回头欠下好大一个人情，那怎么好意思？”
令颐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所以我们得先定个数，不能因为钱不是自己的，就敞开了花。拍东西前，要在心里掂量掂量，值不值这个价。霍生大方是他的事，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