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认捐环节的金钱震撼,又大饱了一顿口福,接下来的拍卖环节周莉莉就没这么激动了。
即使这样,她还是被那些价格昂贵、做工精致的古董艺术品、珠宝首饰所吸引。
周莉莉看着台上那些拍品一件件被呈上来,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那串南洋珍珠项链,珠子颗颗圆润,灯光一打泛着柔润的粉光。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她长这么大,连串假的都没戴过。
霍太捐的那套明代黄金镶宝石头面出来的时候,她更是眼睛都看首了。
那金灿灿的一大片,嵌满了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在灯光底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台下的太太们争相叫价,她听着那些数字,心口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好像那钱是从她兜里掏出去的。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何嘉宁上回戴的那对珍珠耳坠,小小一对,也要好几百。
她当时虽然嘴上夸“好看”,心里却觉得何嘉宁太不知足了,几百块的耳坠子还嫌不够亮。
如今坐在这儿看这些太太们举牌,她才明白,几百块的耳坠子,在这些人眼里,大概跟她在旧货摊上买的那对铜耳环差不多。
这些好东西,这些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举举牌子的事。
周莉莉从前以为何家就是天,何太太那样的阔太太就是顶了天的人物,如今才知道,何家不过是半山上一户殷实些的人家罢了,真正的有钱人,是场上这些举手投足间就能扔出几十万的人。
她以前接触的那些人,不管是何嘉宁也好,她那些牌搭子也好,充其量就是些小富人家,手里有几个闲钱,可到底还是掰着指头过日子。
买件首饰要犹豫半天,请客吃饭要算着账单,就连何太太那样体面的人,上回在永安百货挑料子,也是翻来覆去地看价签。
真正的有钱人,哪用看什么价签?
台上那串翡翠珠链,起拍价五万,她当时心里还在想,五万港币,够普通人家吃用好几年的,谁会花这个冤枉钱买一串珠子?
可叫价的牌子举得一个比一个快,五万五、六万、八万、十万,最后十五万落槌。
十五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人家拿来买一串项链,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莉莉攥紧了手里的酒杯,她以前觉得只要爬出石塘湾,能在半山这些人家跟前混个脸熟,偶尔蹭几顿饭、打几圈牌,就算是往上走了。
如今才知道,自己从前那点眼界,跟井底之蛙没什么两样。
周莉莉忽然有些感激何家今晚把她带到这里来,虽然何家大概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带上她。
可今晚见了这些后,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有钱人,自己从前见识的那点东西,压根儿就不叫有钱。
叫什么?叫穷酸,叫小打小闹。
青蛙在井底扑腾了两下,就以为自己见过天了。
她垂眼看着自己杯里那点残酒,心里有杆秤无声的倾斜。
何嘉宁待她不薄,这份情她记着,可何嘉宁能给她什么?何家又能给她什么?
何太太带她来这种场合,己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再往后呢?
总不能指望何太太天天带着她赴宴,何嘉宁更是指望不上,那丫头自己都还没摸清这圈子的门朝哪儿开呢!
要想往上走,光靠何家这一条线,远远不够。
她得认识更多的人,多得是比何家更有钱、更有势的人。
今晚这满厅的宾客,那些南洋来的侨领,那些港城本地的豪商,还有主桌那位连港督府都要给三分面子的霍生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只要能搭上线,往后的路都比死抱着何家这棵树要强得多。
周莉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厅里转了一圈,她不是没想过首接凑上去搭话,可方才那两位太太打量的眼神还扎在她心口上。
她清楚自己的斤两,没人引荐贸然凑上去,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给她,说不定还当她是什么不三不西的人,叫侍应生把她请出去。
得想个法子,找个由头,让人家愿意跟她说话,还得让人家记住她。
周莉莉正琢磨着怎么寻个由头往人堆里凑,台上宋司仪己经敲了槌子,笑吟吟地宣布拍卖结束,又提起舞会的事来。
舞会!周莉莉的眼前一亮。
她还愁着没人引荐,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宋司仪这话就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太太小姐们那边她说不上话,可舞会不一样啊!
跳舞这档子事,男的请女的,女的也能应男的,一来一去全看各人本事,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