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里,霍太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带着三个干女儿起身,去跟周爵士告别。
周爵士正跟人说着话,见霍太过来,便停了话头,笑着迎上前:“宝珊,今夜玩得可还尽兴?”
霍太笑着点了点头:“尽兴,怎么不尽兴?你这晚宴办得这样体面,满厅的宾客都夸赞,我还能不尽兴?”
周爵士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你尽兴就好,我就怕招待不周,怠慢了你和三位小姐。”
“你少来这套虚的。”霍太嗔了他一眼,
“今晚这场面,港城能有几个人撑得起来?你的面子摆在那儿,来的都是各界的头面人物,我们跟着沾光就是了。”
她说着看了看墙角的座钟,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晚多谢你盛情款待,改日有空再聚。”
周爵士忙挽留道:“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舞会才刚到热闹的时候。”
“不坐了,今晚叨扰你大半夜,也该回去了。”霍太笑着拒绝了他的挽留。
又祝贺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今晚这场晚宴办得这样成功,光是善款就筹了西百多万,南洋那边的燃眉之急总算能解一解,你这些日子的辛苦也算没白费。”
周爵士谦虚的摆了摆手:“诶,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今晚满堂宾客肯捧场,尤其是庭深那五十万,一出手就把场子撑起来了,后头那些人见他这么大方,谁还能稳得住?说到底,这善款能筹到这个数,一半是看他的面子。”
霍太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没瞧见霍庭深的身影,便收回视线,不以为意道:“别管他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不耐烦这种场合,多半是嫌里头吵,寻个地方清静去了。”
周爵士闻言笑道:“不跟他打个招呼再走?”
霍太摆了摆手:“罢了,又不是不见面了,往后多的是机会?”
周爵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又朝令颐三人笑了笑:“三位小姐今晚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沈若棠嘴甜笑道:“周伯伯客气了,今晚这晚宴办得这样体面,我们跟着长了不少见识,正要好好谢您呢。”
赵曼云也跟着开口:“多谢周爵士今晚的款待。”
令颐最后道:“周爵士今晚辛苦了,改日得空,还请到家里坐坐。”
霍太也点了点头:“没错,改日带上宴之来家里玩,我让厨房给你们炖汤。”
周爵士闻言眉开眼笑:“好好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说完他又招来侍应生,吩咐道:“去把晏之叫来,让他过来送送霍太和三位小姐。”
侍应生应声去了。
不多时,周晏之从舞池那头挤过来,额上还沁着薄汗,见了霍太规规矩矩站好:“霍太,您这就要走了?”
“嗯,玩够了,也该回去了。”霍太打量了他一眼,笑问,“今晚你玩得可开心?”
周晏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开心是开心,就是方才拍那把猎刀,我爹地瞪了我好久。”
周爵士在旁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
霍太被他父子俩逗笑了,摆了摆手道:“行了,年轻人爱玩是天性,你爹地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往后收了心好好做事,别辜负了你爹的一番苦心。”
周晏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霍生那桩事,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只乖乖应了声“是”。
周爵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别光站着,送霍太和三位小姐出去。”
周晏之应了一声,便跟在霍太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路引着她们往宴会厅门口走去。
令颐走在最后,走过舞池边时,下意识朝舞池里望了一眼,方才霍庭深站过的地方己经空了,连阿文和他的随从也不见了踪影。
她又往露台方向扫了一眼,那边门半掩着,也瞧不见人影。
她心里微微一动,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脚下却没停,跟着霍太出了舞厅。
走廊里的灯比舞厅里暗了些,人声笑语也渐渐远了。
周晏之走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侧过身来跟霍太说话:“霍太,今晚这场子人多事杂,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可别往心里去。我爹地忙起来顾不上细处,底下人有些事也未必办得周全。”
“你倒是会替你爹地兜着。”霍太看了他一眼,“今晚挺好的,没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倒是你,方才拍卖的时候盯着那些古董眼睛都发亮,你爹地嫌你不务正业,我瞧你倒是真喜欢这些东西。”
周晏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喜欢是真喜欢,我也知道在旁人眼里,这爱好不顶什么用。可我总觉得,一件老东西传了几百年到咱们手里,里头藏着多少人的故事,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