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这种若有所失的感觉,比从未见过光明更让人难受。
赵星辰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星辰恳请宫主教导!”
他这一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诚恳。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那套“没用的凡人拳术”在陆熙手中,究竟能打出什么样的境界。
衍京外城,不知何时冒出了几座佛寺。
说“冒”其实不太准确。
这些建筑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但确实没人说得清它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建的。
仿佛某一天,人们路过某条街巷时。
忽然发现巷口多了一座金顶的庙宇,再走几步,又看见一座。
这些佛寺规模不大,香火却旺得吓人。
来来往往的百姓进进出出,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激动。
人们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捧着佛经泪流满面,排着长队,只为等一位僧人摸顶赐福。
寺中,佛陀塑像垂目含笑,慈眉善目。
僧人们端坐两侧,口中诵经,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力。
那些听经的人,眼神渐渐变得痴迷。
这景象放在别处不算稀奇,但放在衍京,就有些诡异了。
衍京此前从未有过佛寺。
大衍境内也没有信佛的传统。
佛,对衍京百姓而言,本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可偏偏,这些佛寺就这么出现了,而且香火一天比一天旺。
没有人深究。
或者说,深究的人,都被佛寺里那股祥和的气息劝退了。
某个角落,苏尘靠在墙根,目光阴冷地盯着远处那座香火鼎盛的佛寺。
他看见一个老妪从寺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尊巴掌大的铜佛,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嘴里念叨着“佛祖保佑”。
苏尘的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又看见一个年轻修士从寺里出来,原本腰间的佩剑变成了一串佛珠。
苏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抢生意的来了。”
自从那日与师尊分别后,苏尘一直在外城活动。
他亲眼看着这些佛寺一座接一座地出现,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
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信徒”被一个个拉走。
以前,他靠惑心术控制凡人散布谣言,为自己积累声望。
那些凡人虽然是被控制的,但至少是他的人。
现在呢?
那些凡人自己就跑去佛寺了,根本不需要人控制。
他们心甘情愿地跪在佛像前,心甘情愿地掏出银钱供奉,心甘情愿地传播佛寺的“灵验”。
苏尘的声望值增长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
这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打了个响指。
街角,几个原本神色木然的凡人忽然动了。
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迈步朝佛寺走去。
苏尘的嘴角弯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控制着那几个凡人,让他们混进人群中,然后开始动手。
一个凡人忽然掀翻了寺门口的香案,香灰泼了一地。
另一个凡人扯着嗓子大喊:“骗子!这佛寺是骗人的!”
“我兄弟在这里烧了三百两银子的香,病也没好!”
还有一个凡人冲进寺里,一把扯下佛像前的帷幔,踩在脚下。
人群顿时乱了。
那些正在跪拜的信众惊慌失措,尖叫、后退、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僧人连忙从蒲团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急,双手合十,连声安抚:
“诸位施主莫慌!莫慌!此中必有误会!”
“这位施主,你冷静一些!佛门清净之地,不可造次!”
但场面已经乱了。
那几个被控制的凡人像是疯了一样,又砸又喊,把整个佛寺搅得鸡飞狗跳。
苏尘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低声自语:“跟我抢声望?你们还嫩了点。”
“这片地界,只有我苏尘能搞声望。谁来了都不好使。”
另一边,一座规模稍大的佛寺内。
后院,禅房。
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人身披破烂袈裟,半边脸是金属骨架,一条手臂是齿轮与符咒拼接的机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