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叼着米糕的小爪子顿在半空,金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像是真听懂了,低头啃得更欢了。
云朵朵笑了一下,转身蹲回稻草堆前,把那两块朽了一半的雷击木残料又扒出来,指腹搓了搓断面,芯材里那层银灰色的木质纹理在暗处根本看不出来,一凑到光下就幽幽闪一下,跟星子似的。
好东西。废料堆里埋着金疙瘩,这灵食堂上上下下愣是没人认出来。
她拣出其中朽得最厉害的一块的芯材,掰下拇指大一小块,用衣摆包好揣进怀里。
剩下的照旧塞回烂草堆,盖严实了。
这一夜,柴房里霉味熏得人头疼,墙壁渗水的声音“滴答、滴答”跟讨债似的没完没了。
嗷呜蜷在她肚子上打小呼噜,她倒是睡得还行——前世加班睡工位、晕倒睡地板,什么烂环境没经历过?
柴房好歹还有张草席。
次日寅时刚过,天边才透出一线蟹壳青,云朵朵就醒了。
她给嗷呜喂了半块灵米糕,又把它用布条牢牢绑在胸前,裹好外衣,只留一条小缝透气。
小家伙现在学乖了,知道外面危险,缩在布兜里一动不动,跟个小暖水袋似的贴着。
推开门时,晨雾正浓,后山方向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混着灵草园里不知名花草的甜香,倒把她身上的霉味冲散了几分。
灶房里已经有人了。
三间通的土坯大屋,进门左手边是五口并排的大灶,灶膛里火烧得正旺,铁锅上白汽蒸腾,米香混着灵草特有的清苦味弥漫满屋。
右手边沿着墙根排着十几口半人高的陶缸,缸沿上搭着木盖和长柄竹舀。
柳眉儿站在最里头那口灶前,今天换了身月白底子绣绿萼梅的短襦,头上只别了根素银簪,比昨天那身桃红低调了不少,看着倒像正经来干活的。
见云朵朵进来,她眼皮子抬了抬,目光在那鼓囊囊的胸前扫了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撇了一下。
“来得倒早。”柳眉儿手里捏着根竹筷,不紧不慢地搅着锅里煮的灵米粥,语气听着比昨天柔和了不少,甚至带了点“师姐指点新人”的腔调,“今天这锅粥是给内门弟子熬的。卯时三刻出锅,辰时前送到前头膳堂。火候要稳,米粒不能散,搅的时候顺着一个方向——逆了方向灵气就泄了。”
她说一句,云朵朵点一下头,乖得跟个刚进厂拧螺丝的实习生。
心里那本《逆天真千金》却翻得哗哗响。
灵食堂这段戏,原着里写得潦草,一两百字带过——只提了柳眉儿“因灵兽事件被逐出灵食堂”,压根没写具体犯了什么事。
云朵朵当时看到这里还吐槽作者偷懒,连个像样的恶毒女配下场都懒得铺。
但有些信息,原着没写,不代表她不知道。
比如,灶房这锅粥,今天确实会出事。
她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借着给灶膛添柴的动作,余光扫过灶台。
锅里的粥已经煮得浓稠,米粒开花,灵气混着米香袅袅上升,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柳眉儿搅粥的那只手,看起来稳当,但小拇指一直微微蜷着,像掌心攥了什么东西。
云朵朵收回目光,蹲下身往灶膛里塞了根粗柴,火舌“噼啪”舔着锅底。
“师姐,我去后头搬点柴,灶膛不够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柳眉儿头也不回,“嗯”了一声,搅粥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
云朵朵出了灶房侧门,没走远。
她贴着墙根绕到灶房后窗底下,那扇窗户半开着,透出一线缝隙。
她屏住呼吸,从缝里往里看。
灶台前,柳眉儿左右快速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右手一翻,掌心里果然攥着个折成方块的油纸包。
她拇指一挑拆开封口,把里面的粉末往锅里一抖——
淡黄色,细如面粉,落进翻滚的粥里“噗”地冒了几个小泡,眨眼融得干干净净。
柳眉儿拿竹筷快速搅了两圈,把锅盖一盖,长出一口气,嘴角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又舀了半瓢清水冲了冲锅沿,擦了擦手,没事人一样转身去搬蒸笼。
窗缝后面,云朵朵瞳孔微缩。
那包粉的颜色、质地、入水后起泡的方式——跟原着数据库里跳出来的一行小字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昏睡草,又名安神藤,研磨成粉后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微量可助眠安神,一钱以上使人昏睡,三钱即令人沉睡三日不醒。
玄天宗药圃边缘偶有野生,弟子多采来制安神香。
三钱。
她飞快地估算了一下那包粉的量——绝对超了三钱,够让喝粥的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