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没说话,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林远。
林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一块药田边的石头上,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确实。”苏长青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药峰的学徒,就算不炼丹,至少也得能控火。”
他顿了顿,视线从林远涨红的脸上移开,落在云朵朵身上。
“这样——”
他抬手指了指炼丹房角落里,那个蒙着厚厚灰尘、几乎被药草架挡住的青铜丹炉。
“你去。用丹火,把炉子里的那堆药材,炼成‘清心散’。成了,就算合格。学徒的位子,你的。”
云朵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丹炉不大,半人高,青铜的表面因为长年累月的药烟熏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绿色,边角处磨损得厉害。
炉身下刻着几个模糊的符文,看不出是什么阵法。
炉口敞开着,里面确实堆着一小撮干燥的药草——深褐色的茎叶,泛着灰白色的粉末,看着像是最普通的清心草,但仔细看,叶片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纹,又不太像。
林远和周芸的表情同时一松。
控火是炼丹最基础、也最考验天赋的一步。
灵力要稳,神识要准,火候要随心意变化,一丝差错都可能炸炉。
一个连炼气期都勉强的外门弟子,别说控火了,能把丹火点燃就算她有本事。
云朵朵没说话,只是朝那丹炉走去。
她脚步很稳,布袋随着走动轻轻拍打着腰侧。
走到丹炉前,她停下,低头往里看了看。
那堆药草确实干燥,捏起来应该会簌簌掉渣。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路上,林远一边走一边跟她吹嘘(或者说,是向她这个“外行”炫耀)的控火要诀。
“灵力灌注符文,意念集中,想象火焰如臂使指,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听起来很玄乎。
云朵朵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对着炉底那几个模糊的符文。
她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杂乱的灵力,缓缓注入符文。
符文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
有戏。
她心里一喜,意念集中,想象着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
一小簇火苗,大概只有巴掌高,颤颤巍巍地在符文上方冒了出来。
火苗是橙红色的,边缘泛着不健康的蓝,忽闪忽闪,像个随时会断气的煤油灯芯。
云朵朵试着用意念催动它。
火苗猛地一蹿,窜起半尺高,差点燎到她垂在炉口边的袖子。
她吓了一跳,意念一松,火苗又“噗”地缩了回去,只剩下豆粒大一点,在符文上苟延残喘。
林远和周芸站在后面,周芸甚至捂住了嘴,不是惊讶,是忍笑。
林远摇摇头,低声对周芸说:“看见没?灵力不纯,控制不稳,连最基本的稳定输出都做不到。这炉药草算是糟蹋了。”
周芸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认同藏不住。
云朵朵又试了两次。
一次火苗蹿得太高,差点把炉顶熏黑;一次火苗太弱,差点直接熄灭。
最后一次,那簇不稳定的火苗甚至开始乱跳,像条愤怒的小蛇,四处乱窜,逼得她不得不彻底撤了灵力。
火苗消失,符文的光也暗淡下去。
炉子里,那堆药草安然无恙,连点热乎气都没沾上。
林远和周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苏长青看着云朵朵,没说话,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研究式的热切,但热切之下,似乎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云朵朵站在丹炉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刚才灵力运转时带来的一丝微麻感。
控火……她确实不行。
灵根都没了,靠那点系统任务奖励和自身琢磨出来的、混杂不堪的“烹饪式灵力”,去玩这种精细活,跟让一个业余厨子去操作精密手术台没区别。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长青。
“苏长老,”她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沮丧,“清心散的主要作用,是平心静气,对火候要求……不高,对吧?”
苏长青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不错。清心散药性温和,炼制时最忌急火猛攻,只需文火慢焙,徐徐化开药性即可。对火候的要求,在诸多丹方中,算是最低的之一。”
他又补充道:“即便火候稍有偏差,只要药性最终能融合成散,功效便不会有太大损耗。算是炼丹入门最容易成功的方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