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疯子。”
最后几个字,特别特别小声,好像只有风能听见。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里那种因为消耗太大出现的暗银色,已经看不见了,就剩下一片平静,深不见底。
他没再去看昏迷的云朵朵。
不是不在乎,是不敢看。
云朵朵的嘴角有干了的血,就算昏迷了眉头也还皱着,这些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魂魄深处,让他觉得有点烦躁,这种感觉很陌生,还带着疼。
他把视线移开,看到地上那个金色毛球,那毛球还在用鼻子拱云朵朵的脸。
嗷呜好像感觉到了他在看,抬起它那个沾满泥的小脑袋,金色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看起来很无助,也很依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小更可怜了,说:“呜……娘亲……”
夜星河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的动作——伸出两根手指,在嗷呜额头上那片已经很暗了,快要看不见的龙鳞上,轻轻地抹了一下。
摸上去凉凉的,鳞片一点光都没有,但是能感觉到幼崽微弱的生命力,还有一丝和他一样的神魂联系,但是很淡很淡。
“她还活着呢。”夜星河的声音有点哑,但是语气很平稳,“只是太累了。”
这话好像是跟嗷呜解释,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说。
嗷呜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不过还是抽了抽鼻子,努力地又缩回云朵朵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冰凉的手。
夜星河这才站直了,抬头看远处那些被云雾盖住的山。
他的目光好像能穿过好多好多的树和山雾,一下子就看到了玄天宗那个护山大阵发出的淡蓝色光芒。
山门看起来很高大,还能隐隐约脱地听到钟声。
感觉不到有追兵,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灵力波动。
看来,从传承空间塌了到他们掉出来,时间没过去多久,宗门那边还没发现这边出了事,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反应。
暂时算是安全了。
他一直绷着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点,身体里那个像碎了又粘起来的魂魄,传来一阵阵又密又尖的疼。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气里还有血腥味。
该回去了。
回去,把这一大一小两个麻烦精……安顿好。
他刚准备抬手,叫出自己的本命星辉剑,带他们飞回宗门。
“咻——!!!”
一个很尖很刺耳的声音,从远到近,速度还很快,跌跌撞撞地,把山林上空的安静给撕破了,正冲着他们这边掉下来!
夜星河的眼睛眯了一下,看向声音来的地方。
天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有点暗,正摇摇晃晃地冲下来,还带着一股焦糊味,像是空间乱流留下来的味道,还有……一种藏不住的怨毒和贪婪。
那个黑影“砰”的一声,砸在几十丈外的空地上,搞得到处都是土和断掉的树枝。
烟尘散了点,露出了里面的人——墨非鱼。
或者说,是半个墨非鱼。
他身上那件魔道袍子本来还挺好看的,现在破破烂烂的,跟布条一样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小口子,像是被砂轮磨过,脸也白得发青,嘴角还有没干的血,眼神也浑浊,很疯狂。
很明显,从那个塌了的空间里逃出来,他也受了不小的伤,甚至可能根基都伤了。
但是他那双眼睛,看到地上昏迷的云朵朵,特别是看到夜星河虽然脸色白了点,但是还稳稳地站着的时候,一下子就冒出了一种饿狼一样的光!又嫉妒,又恨,还有一种……临死前挣扎的贪婪!
他活下来了!
夜星河这个怪物居然也活下来了!
那……东西呢?!
那个贱女人用命护着的东西呢?!那个让他付出这么大代价都没抢到的……鼎呢?!
“咳……咳咳!”墨非鱼捂着胸口,咳出两口黑色的血,里面好像还有内脏的碎片,他挣扎着站稳,眼睛死死地盯着夜星河,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是很狠:“夜……夜星河!把……把你们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交出来!”
他这么吼着,也不知道是伤得太重脑子不清醒了,还是被贪婪冲昏了头,居然没看出来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差了多少。
夜星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看墨非鱼,眼睛还看着远处玄天宗的山门,就好像在看风景,顺便……处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这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比骂他打他更让墨非鱼生气和发疯。
“你以为……咳咳……装死就行了?!”墨非鱼的脸都扭曲了,他猛地从破烂的袖子里掏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