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离他最近的一个心腹长老,听到他嘴唇微动,用传音入密说了一句话,那话很冷:
“废丹的残渣……我倒要看看她这次,怎么‘炒’,哈。”
话音落下没几秒钟。
一个女修苏曼,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眉眼间有点傲气,然后就端着一个特制的玉盒子,袅袅婷婷的走到了云朵朵的操作台前。
她的脚步声很轻,脸上也挂着微笑,好像只是在走个流程。
“云道友,这是你第二轮的主料。”
声音很清脆,听着很客气。
云朵朵抬起头,看了看苏曼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那个玉盒子。
那个盒子比别人分到的大一点,材料也不一样,不是半透明的玉,而是一种深灰色的石头做的,表面上还刻了很多符文。
就算是这样,也有一股很难闻的腥臭味从符文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那个味道,就像是放了三个月的烂鱼内脏和馊了的药汁混在一起,还加了点硫磺和铁锈,特别难闻,让人头皮发麻。
旁边离得近的几个参赛的,都已经捂住了口鼻,皱着眉毛往旁边躲了躲。
苏曼好像闻不到那个味道,还是微笑着,伸出她那好看的手指,手指修长整洁,轻轻按住玉盒上的一个开关。
女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按照规则,原料要当面验看,确认没问题才行。”她笑着说,但眼睛里都是嘲笑,“云道友,请吧。”
“咔哒”一声。
开关开了。
苏曼一点都没犹豫,甚至有点着急的样子,手腕一翻——
她不是轻轻放下,也不是倒下来。
而是像泼脏水一样,把那盒子里黏糊糊的,颜色很奇怪(黑褐色里有暗绿、暗红,还有点荧光蓝)的膏状物,还有盒子里剩下的硬块和碎渣,“哗啦”一声,全都倒在了云朵朵面前的白玉操作台上!那操作台刚清理干净,还有点热乎呢。
“咚!”
黏糊糊的残渣砸在台子上,声音很闷,还溅起来几滴。
那股被盒子符文压住的腥臭味,一下子就全都散出来了,就好像一个毒气弹爆炸了一样!
恶臭冲天!
比刚才臭了十倍还不止!
那个味道不光是臭,还很刺激,好像是很多种失败丹药的药力混在一起,在密闭空间里放坏了以后产生的最终产物。
离得最近的几个参赛者,突然闻到这个味道,脸都白了,干呕了起来,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很狼狈地往后退,离云朵朵的操作台很远。
然而,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苏曼在倒完东西后,就用袖子挡住了口鼻,很快退后了好几步,好像怕被那个味道沾上。
她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云朵朵,眼神里的嘲笑不加掩饰,嘴角也笑了一下,很得意的样子。
好像在说:你看,这就是你的“原料”。
其他晋级的参赛者面前,也都放上了装废丹残渣的容器。
但是大家都能看出来不一样。
药长歌面前,是一小堆颜色差不多的粉末,虽然也有味道,但是没有云朵朵那边那么夸张。
另一个年轻丹师,分到的是几块像沥青一样的块状物,味道刺鼻,但起码是固体的。
还有几个,是混了很多颜色但颗粒分明的碎块。
只有云朵朵。
她面前的操作台上,那是一大滩。
那都不能叫残渣了,更像是一桶各种东西搅在一起的半固体半液体的玩意儿,颜色很奇怪,就像是染料铺被打翻了还被人踩了几脚……就是个炼丹事故现场的集合体。
黏糊糊的,很腥臭,还冒着不好的“烟”(那是混了丹毒的灵气)。
甚至能看到里面有没炼化完的药材碎片、丹炉上刮下来的金属屑、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好像还在动的胶状物。
视觉、嗅觉,都很难受。
广场上安静了一下,然后大家就开始小声议论。
“这……这是残渣?这简直是丹毒垃圾堆吧!”
“苏执事是不是拿错了?这玩意儿怎么炼丹?碰一下都得中毒吧!”
“你看药长歌他们拿到的……这差别也太大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是药长老那边的人送的吗?这摆明了是……”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很多目光都看向了云朵朵。
有同情,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不忍心的。
主审台上,药无尘又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
只有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