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里拉得又黏又长。
牢房外连巡逻侍卫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了,只有墙壁上那些暗金色符文永不停歇地流转,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像一群虫子在不眠不休地啃噬什么。
怀里的嗷呜动了动。
云朵朵低头,借着绿莹莹的光线,看见破布缝隙里那双金瞳眨了眨,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她轻轻拍了拍嗷呜。
“快了。”
心里刚默念完这两个字,牢房深处那盏悬挂在最高处的夜光苔藓石,光线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不是熄灭。
是像接触不良的老灯泡,光线骤然暗了半秒,又恢复如初。
整个牢房墙壁上的符文,流转的速度同时停滞了那么一刹那。
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
短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云朵朵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脑海深处那本《逆天真千金》的书页,在那一瞬间,震颤的频率猛地拔高了一截!
【生命本质透视…加载中…碎片能量不足…请补充碎片能量…】
字迹闪烁得更急了,几乎连成了一片混沌的光晕。
她心脏狠狠一跳。
来了。
子时到了。
那些一刻不停吞噬灵气的禁灵符文,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会因为天牢深处某个她不知道的阵法轮转,出现极其短暂的“饱腹”间隙。
墨鳞算准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再犹豫,抱着嗷呜猛地窜到东南角,几乎是扑到那块颜色稍浅的砖前。
手指抠住砖缝,那块砖果然松动了——不是向外推,是像一扇活页门,被她用尽全力往里一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老门轴转动的声音。
砖向内翻转,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浓烈的、几乎能凝成实质的恶臭和潮湿气息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她脸上。
“呕——”
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味道太复杂了:腐烂的菜叶、馊掉的泔水、粪便发酵后的酸臭、某种尸体腐烂的甜腥……还有一股刺鼻的、像是什么化工原料烧焦了的焦糊味。
五毒俱全,直冲天灵盖。
云朵朵死死咬住牙关,把涌到喉咙的酸水强行咽了回去。
她不敢耽搁。
回头最后扫了一眼牢房——绿光幽幽,符文流转,寂静如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后悔了,因为吸进来的全是那股恶臭——抱着嗷呜,侧身,硬生生把自己从那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塞了进去。
洞口边缘粗糙的砖石擦过她的肩膀、肋骨、大腿,硌得生疼。
衣服被勾破了几个口子。
但她顾不上这些。
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滑进了洞口后面的黑暗里。
“噗通。”
不是落水声。
是她整个人砸进了一层……黏稠的、温热的东西里。
污水。
或者说,是某种混合了无数脏东西、颜色黑得发亮、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油花的浓稠液体。
她掉进去的瞬间,那液体就彻底淹没了她的下半身。
触感滑腻、温热、还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颗粒感——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在里面蠕动。
“我操……”
云朵朵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但更让她崩溃的是,这污水道比她想象的还要窄。
高度大概只到她胸口,宽度勉强能让她横着爬行。
她整个人几乎是半泡在污水里,上半身还得佝偻着,才能避免脑袋撞到顶部同样滑腻腻、爬满暗绿色苔藓的石壁。
唯一的光源,是前方不知多远的地方,隐约透进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惨白色的光。
可能是月光。
也可能是王宫外围某盏灯的光。
不管是什么,那是她唯一的方向。
她咬着牙,把嗷呜从怀里掏出来——小家伙被她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金瞳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小灯。
“忍一忍,”她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咱们……很快就能出去。”
嗷呜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抗议。
云朵朵不再废话。
她抬起手臂,手掌撑在滑腻的石壁上,开始向前爬。
说是爬,其实更像蠕动。
因为污水太深,她根本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