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堆里黏稠的液体糊了她一脸。
腐烂的菜叶、发霉的草席、某种不知名爬虫的尸体……触感滑腻温热,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馊臭味,像有人把整个夏天剩饭桶倒扣在她头上。
云朵朵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她死死捂住了嘴,连喉咙里那声干呕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出声。
绝对不能。
她蜷缩在杂物堆最深处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石墙,脚边是几个破得只剩骨架的竹筐。
她随手抓起一个还算完整的,倒扣过来,勉强盖住自己蜷缩的身体——筐底还有一个破洞,正好露出一只眼睛的缝隙。
视线里,是堆满腐烂垃圾的地面,和远处巷道口那片被火把映红的天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铠甲摩擦的“咔嚓”声,像一群正在逼近的机械怪物。
“分三队,搜!”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巷道口响起,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烦躁,“王上说了,那两个人必须抓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回应声稀稀拉拉,显然折腾了大半夜,这群侍卫也疲惫了。
火把的光亮开始涌进巷道。
云朵朵透过筐底的破洞,看见几双穿着厚重皮靴的脚,踩在垃圾和污水混杂的地面上,溅起黏腻的水花。
靴子表面糊满了污渍,在火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
一步。
两步。
靴子在靠近。
她屏住呼吸,连怀里的嗷呜都一动不动——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缩在破布里,连呼吸声都压到了几乎没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咚咚咚。
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冰凉地贴在墙壁上,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但更让她窒息的是那股味道。
垃圾堆里发酵的恶臭,混合着腐烂植物独有的甜腥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一口浓缩的毒气,肺里火烧火燎地疼。
她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脑子里那本《逆天真千金》的书页安静得像死了,没有任何提示——这破金手指一到逃命的时候就装死,比断网的wi-fi还不靠谱。
脚步声停住了。
就在距离垃圾堆不到三丈的位置。
“这边是死路。”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就一堆垃圾,能藏人?”
“捅一捅就知道了。”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长矛杵在地上的“咚”声。
云朵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透过筐底的缝隙,看见一双沾满泥污的靴子,正一步一步,朝着垃圾堆的方向走来。
靴子主人手里握着一柄长矛。
矛尖在火把的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靴子停在了垃圾堆边缘。
距离她蜷缩的位置,只隔着一层腐烂的草席和几个破筐。
云朵朵甚至能看清那双靴子边缘干涸的血迹,和靴筒上被酸液腐蚀出的焦黑小洞——是刚才那三个黑袍侍卫留下的?
“唰!”
长矛毫无征兆地捅了下来!
矛尖刺穿腐烂的草席,深深扎进垃圾堆里,距离她的脚踝……只有半尺!
云朵朵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她能感觉到长矛捅刺时带起的劲风,刮过脚边那些黏腻的垃圾。
矛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可能是戳中了一只死老鼠。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长矛抽了出去。
带出一串黏稠的、颜色不明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妈的,臭死了。”那粗哑的声音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厌恶,“捅了一手烂泥。”
“都说了没人。”年轻侍卫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赶紧走吧,下一片区域还等着呢。”
粗哑的声音“呸”了一声,似乎又用长矛胡乱捅了几下垃圾堆边缘,但力道明显轻了不少,更像是在发泄情绪。
每一次捅刺,都让云朵朵的心跳漏跳半拍。
她缩在筐下,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那双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