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了姿势,落地瞬间就势向前翻滚,用肩膀和后背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即便如此,剧烈的震荡还是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拧了一把。
“咳……!”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更糟糕的是脚踝。
在翻滚卸力时,左脚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狠狠崴了一下,剧痛像闪电一样蹿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头顶那片被高墙和斜坡切割出来的狭窄天空,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烧火燎的疼。
动不了?
不,必须动。
她挣扎着,用双手撑起上半身。
左脚脚踝处传来的钝痛让她整条腿都麻木了,尝试着踩地,一股钻心的疼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骨折?还是严重扭伤?
不知道。
也没时间检查。
她咬着牙,用那条还能动的右腿作为支撑,手扒着斜坡上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把自己“拔”了起来。
姿势狼狈得像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狗。
她站稳了——如果能用一条腿蹦跳着保持平衡算“站稳”的话。
怀里的嗷呜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痛苦,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小爪子隔着布料轻轻抓了抓她的手臂。
像是在说:娘亲,疼吗?
云朵朵低头,用脏兮兮的手背蹭了蹭裹着嗷呜的破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我们走。”
她拖着那条废掉的左脚,一瘸一拐地,开始沿着河岸,朝着下游方向挪动。
之前和黑岩约定的汇合点,就是下游。
希望他……已经在那里了。
脚下的河滩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硌着她受伤的脚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淤泥混着河水冲刷上来的垃圾,散发出腐败的臭味,偶尔还能踩到一两条被冲上岸的死鱼,滑腻的触感让她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不敢停。
身后高墙上,火把的光亮已经映亮了刚才跳下的位置,嘈杂的人声和叫骂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还有绳索被抛下、摩擦墙面的“沙沙”声。
他们也要下来了。
追兵就在屁股后面。
她连回头看的力气都不想浪费,只是闷着头,拼命地往前挪。
一步。
两步。
左脚每动一下,脚踝处就传来骨头摩擦般的剧痛,冷汗混合着之前的污渍,把她整个人浸得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乞丐。
肺部像破掉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疼。
视线开始模糊,脑子也开始昏沉。
不能晕。
晕了就真完了。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剧痛和铁锈味让她精神猛地一振。
继续挪。
河岸在前方延伸,蜿蜒进更深的黑暗里。
水流声在耳边轰隆作响,水汽冰冷地扑在脸上,倒是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大概……走了百来米?
前方,河岸拐弯处,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像一头蹲伏的怪兽,突兀地耸立在浅滩边。
礁石后面,传来了一声极其压抑的、破碎的咳嗽声。
“咳……嗬……”
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微弱得几乎要被奔腾的水声吞没。
但云朵朵听见了。
她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是黑岩?
她屏住呼吸,忍着脚踝的剧痛,加快速度挪了过去。
绕过那块巨大的礁石。
阴影里,一个人影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
是黑岩。
云朵朵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漏下来一点惨白的光,照亮了他左半边身体。
左臂的衣袖已经彻底不见了,不是被撕掉,而是被某种东西……腐蚀掉了。
从肩膀到手腕,整条手臂暴露在空气里,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焦黑溃烂的颜色,大片的皮肉已经消失,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
骨头表面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绿色。
酸液。
是刚才那三个黑袍侍卫喷出的强酸。
此刻,那溃烂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蔓延,暗绿色的液体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