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让她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但她还是挣扎着,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爬了起来。
视线模糊,她使劲眨了眨眼,看向怀里。
嗷呜紧闭着眼睛,小脸依旧苍白,那些金色裂纹像丑陋的伤疤,爬满了原本粉嫩可爱的脸颊和脖颈,触目惊心。
但好在,他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下来,没有再痛苦地颤抖和呜咽。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冰凉的脸颊。
凉的。
不再是之前那种滚烫到吓人的温度。
她心头猛地一松,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泄了大半,差点又瘫软下去。
她咬牙稳住,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单膝跪地、撑着自己身体的夜星河。
他垂着头,墨发有几缕散落下来,遮住了部分苍白的脸颊,嘴角那缕暗金色的血迹刺眼无比。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万事尽在掌控、甚至有点“不着调”的仙尊,此刻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和虚弱。
云朵朵喉咙堵得厉害,鼻子发酸。
“他……”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怎么样了?”
顿了顿,她又看向夜星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愧疚:“你呢?”
夜星河缓缓抬起头。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迟缓,指尖拂过,将那抹暗金色擦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暂时封住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后的平静,“但这孩子体内的‘源种’,在强行觉醒。”
他看向嗷呜,眼神复杂。
“补天蝉衣丹的药力,不是不够。”他缓缓道,“而是它‘修补’的方向错了。它修补的是‘壳’,是‘蝉衣’,是外在的、需要蜕变的形体。但这孩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更坚固的‘壳’,去容纳那股越来越强的力量。”
“而是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稳定、足够坚韧的‘容器’,去承载那颗正在苏醒的‘种子’。”
“补天蝉衣丹的药力,刺激了‘源种’,让它提前进入了快速‘膨胀’的阶段,而他现有的‘容器’,承受不住这种膨胀带来的压力,所以才会出现裂纹,才会本能地吞噬一切能量,试图强行‘撑大’自己。”
“刚才的封印,只是强行按下了‘膨胀’的进程,把‘种子’暂时‘冻’住了。但裂纹还在,‘容器’的破损并未修复。一旦封印松动,或者‘源种’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再次冲击……”
他没说下去。
但云朵朵听懂了。
封印只是权宜之计,是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根本问题没解决。
嗷呜的身体,依旧是个随时可能被撑爆的、布满裂纹的“破罐子”。
下一次爆发,只会更猛烈,更不可控。
可能……连这暂时的封印都压制不住。
“那……那怎么办?”云朵朵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带着绝望边缘的希冀,“需要什么?什么东西才能……重塑‘容器’?”
夜星河沉默了片刻。
他摊开自己那只刚刚绘制了封印符文、此刻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掌。
掌心向上。
一点微光,从他掌心肌肤之下缓缓渗出。
那光芒起初很淡,随即越来越亮,渐渐在他掌心上方,凝聚出一片模糊的、如同水波晃动的光影。
一枚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仿佛是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碎裂下来的“碎片”虚影。
那碎片虚影,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沉底色。
但诡异的是,在这暗沉底色之上,却又流淌着七彩斑斓的光晕。
那光晕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活水,在碎片表面缓缓流转、变幻,时而泛起星辰般的银辉,时而闪过大地般的厚重土黄,时而流淌过生机勃勃的翠绿,时而掠过锐利无匹的金白……
仿佛将天地间最本源的一些“法则”或“特质”,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凝聚、封印在了这一枚小小的碎片之中。
光影摇曳,碎片虚影模糊不清,看不真切上面的具体纹路,但那独特的气息和形态,却让人过目难忘。
夜星河凝视着掌心那片模糊的光影,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砸在云朵朵紧绷的心弦上:
“找到剩下的‘补天令’碎片。”
“或许,能为他重塑一个完整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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