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冰凉,却又带着奇异的温度。
“嗡——”
不是金属扭曲声,是清鸣。
仿佛沉睡已久的古琴被拨动了第一根弦。
空中那疯狂旋转、颜色混乱驳杂、吸力狂暴到几乎要将整个赛场抽干的彩色灵力漩涡,猛地一顿。
就像一只狂奔的野牛,被无形的缰绳瞬间勒住了脖颈。
嘶吼声还在,旋转也还在,但那股蛮横、无序、贪婪地掠夺一切的“意志”,像被一只温和却无比坚韧的手,轻轻抚平了。
翠绿色的光芒并未驱散漩涡。
它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龙筋,悄无声息地渗入那片混乱的五彩斑斓之中。
穿针引线。
混乱狂暴的各色灵气,原本像一团被熊孩子胡乱揉搓、打结的毛线,彼此撕扯、冲撞、消耗。
此刻,这根翠绿的“丝线”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轨迹,在其中穿梭、引渡、调和。
赤红色的狂暴火灵气被捋顺了毛躁,温顺地环绕着冰蓝色的玉髓精华;灰黑色的驳杂浊气被轻轻剥离,露出内里精纯的乳白;翠绿色的生机与月华清辉交织,彼此滋养而非吞噬……
漩涡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但颜色,却变得更加纯粹、明亮、层次分明!
不再是混沌的“大杂烩”,而是像被顶级调色师精心调配过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各归其位,有序地围绕着中心那口黑铁炒锅旋转流淌,散发出一种和谐、稳定、甚至带着某种神圣韵律的美感。
掠夺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持续的“供养”。
漩涡不再是从外界蛮横地抽吸灵气,反而像是一个自发运转的精密阵法,将从赛场各处(主要是之前被它暴力掠夺后残留的)精纯灵气,有序地引导、汇聚,然后均匀地注入下方的炒锅之中。
“压力……没了?”
云朵朵绷紧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猛地一松。
那股从香囊传来、涌入她体内的力量,清晰无比。
它带着哑伯药田里,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泥土特有的芬芳,混合着清晨露水打在草药叶片上的清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最古老脉动的、温和而磅礴的生机。
这生机不霸道,却厚重如大地,稳稳地托住了她几乎枯竭的经脉,也托住了那口哀鸣不止的黑铁炒锅。
来不及细想这香囊(或者说哑伯)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云朵朵眼神一厉。
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不对,是趁锅稳,赶紧成丹!
她握着长勺的手腕再次发力,但这一次,不再是蛮横的对抗,而是精妙的引导。
顺着那股翠绿光芒梳理后的灵气流向,勺子在她手中划出流畅圆融的弧线,如同最高明的画师在勾勒最后一笔。
锅内的景象,瞬间逆转。
原本濒临崩溃、药力反冲、浊气四溢的药液,在精纯有序的灵气灌注和恰到好处的搅拌下,迅速稳定下来。
翻滚变得温和,色泽从混乱转为均匀的琥珀色,边缘那层晶莹的药膜重新变得光滑剔透,甚至隐隐散发出玉石般的光泽。
一股奇异的清香,从锅中袅袅升起。
不是浓郁的药香,而是一种……令人心神瞬间安宁、仿佛置身春日山林、听溪水流淌、闻草木呼吸的清新之气。
这香气弥散开,竟然隐隐中和了赛场上空残留的狂暴灵气余波带来的烦躁感。
几个原本抱着脑袋、脸色惨白、几乎要被吓晕过去的年轻丹师,闻到这香味,竟然感觉心跳平复了几分,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云朵朵的方向。
观众席上,惊呼声变成了愕然的寂静。
“稳……稳住了?”
“那绿光是什么?云朵朵的底牌?”
“不对!你们看评委席!”
评委席的淡金色防御光罩内,清月仙子三人脸上的凝重和骇然,并未因为漩涡稳定而消退,反而……更甚!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赛场地面。
就在云朵朵锅内药液彻底稳定、清香弥漫的同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巨人心脏搏动的声音,从所有人脚底深处传来。
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之前阵法失控时那种混乱的抖动。
是有节奏的、沉重的、带着某种原始蛮荒力量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庞然巨物,在地底深处,被刚才那场狂暴的灵气掠夺和随后翠绿光芒的介入……轻轻惊扰,翻了个身。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