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颤。
苏明远站在指挥车的车顶上，身边是赵虎和陶哲。
指挥车跟在机甲编队后面，保持着一公里的距离。
赵虎的手搭在车顶的扶栏上，指缝里全是汗。
十六台机甲同时迈步的时候，地面传上来的震动是从脚后跟一路顶到后脑勺的，嗡嗡的，像站在一面正在被敲的大鼓上面。
他杀了大半辈子妖兽，四阶的都见过，但脚底下这种动静是头一遭。
三十公里的路，机甲编队跑了不到5分钟。
中间翻了一道山脊，赵虎来的时候带着人手脚并用爬了两个多小时的那道山脊。
机甲直接迈过去了，连速度都没减。
苍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苏明远举起望远镜。
一阶武者的视力配上军用望远镜，十五公里外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苍城的城墙是灰褐色的石头垒的，高约二十米，比他想象中矮。
城墙上插著旗，有几面已经歪了，旗面上有暗红色的渍痕。
城墙根下面趴着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
一阶角狼。
灰毛的，体型比主世界的狼大了两圈，头顶长著一对弯曲的短角。
几百头角狼散布在城墙北面和西面，有的在啃地上的尸体，有的在来回踱步。
再远一点的林子边上，几十头铁背猪挤在一起，灰黑色的脊背上覆著一层角质甲片，在阳光下反著暗光。
城东的方向，有细长的影子在树冠间穿梭——飞羽蛇，通体墨绿色，翅膀是两片薄薄的肉翼，展开有三四米宽。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补充道：“角狼是一阶，铁背猪二阶，飞羽蛇也是二阶。城北那边树林里可能还藏着没出来的。”
苏明远放下望远镜。
“张大彪。”
通讯频道里张大彪的声音立刻响了：“到。”
“分三组。你带六台走正北，把角狼群和铁背猪清掉。李栋带五台绕到城西，截飞羽蛇。剩下五台跟我走城东，清扫残余，顺便跟城里的守军接上头。”
“明白。”
“动手。”
十六台机甲散开了。
张大彪带着六台机甲直扑城北，没有任何迂回，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直插过去。
角狼群先发现了他们。
几百头角狼同时抬起头，耳朵竖起来，鼻孔翕动。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嚎叫从狼群中爆开，像几百根铁钉同时在玻璃上划。
角狼群散开了，没有逃，反而朝着机甲的方向冲过来。
几百头灰色的影子从地面上涌起来，速度很快，尘土被爪子刨得漫天飞扬。
张大彪在驾驶舱里看到这一幕，嘴角咧了一下。
一阶妖兽，对机甲来说跟蚂蚁没区别。
s-01迈开步子，迎面踏进了狼群。
第一脚落下去，踩扁了三头角狼。
脚底传来的触感很轻，驾驶舱里几乎没感觉到阻力，就像踩了几个土坷垃。
他弯腰，右手从地面横扫过去，五根金属手指犁开了地皮，把十几头角狼像拨算珠一样拨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头上，血沫子溅了一地。
其他五台机甲也冲进去了。
六台四十四米高的铁家伙在角狼群里走来走去，每一步都带走几条命。
有的踩，有的扫，有的直接拿脚踢。
角狼的爪子挠在机甲的小腿装甲上，连漆都刮不掉。
有几头胆子大的试图从关节缝隙往里钻，被驾驶员一甩腿就甩飞了。
铁背猪比角狼聪明一些，没往前冲，掉头就往林子里跑。
张大彪没追。
他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声“铁背猪往东北方向跑了，谁顺手收一下”，旁边s-04的驾驶员应了一声，转身几步追上去，一脚一个，铁背猪脊背上的角质甲片在机甲的脚底下碎得跟蛋壳似的。
城北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四分钟。
地上铺了一层灰色的尸体和暗红色的血泥，空气里全是腥臊味，浓得呛鼻子。
城西那边，李栋已经跟飞羽蛇交上手了。
飞羽蛇比角狼难对付一些，它们会飞。
五六十条墨绿色的蛇从树冠里窜出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像一大群鸽子同时起飞，嗡嗡的，带着一股腥风。
它们不正面硬扛，而是在机甲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张嘴喷出一口绿色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机甲肩甲上，冒出一阵白烟——蛇毒，带腐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