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推进到第十天，覆盖人口破两亿。
数据汇总室里一切运转正常，ss级累计出了四十七个，sss级还是零。
周培德已经习惯了盯着那个空位，每天早上进来先看一眼，空的，点点头，继续干活。
然而外面的世界，已经吵翻了天。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个博主。
网名叫【理性公民x先生】，粉丝四十多万，日常发一些针砭时弊的文章，语气永远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中年知识分子腔调，每一篇都写得慷慨激昂，仿佛天下唯他一人清醒。
检测启动第二天，他就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十四亿人的基因数据，谁来保护》。
文章的核心论点是——国家采集全民基因数据，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么大的项目完全没有经过充分的公众讨论，是典型的“头脑一热型政策”。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我不是反对检测，我是反对这种不透明的运作方式。我们有权利知道，这些数据拿去干什么，保存在哪里，谁有权调取。”
这篇文章发出去第一天，点赞八千，转发三千，评论区里一片叫好声。
然后到了第二天。
有人翻出了通知原文，把里面关于基因数据保护的条款截图发出来，字挺大，逐条解释。
有人发了一个视频，把整个检测流程录了下来——坐上去，握铁球，三十秒出结果，然后数据传到哪个系统、加没加密、有没有去标识化处理，一条一条说清楚。
最猛的是一个网名叫【你说你懂技术】的程序员，专门写了一篇反驳帖，开头第一句话是：
“原文章作者写得很动情，但有三个地方说错了，我来一一列举。”
然后他真的一一列举了，列了整整两千字，把原文里的每一处错误都掰开揉碎地讲清楚，引用的全是公开文件和技术规范，每一条都附上了出处链接。
末尾补了一句：“对了，要我说，这套数据采集架构我们圈子里看过，比某些所谓民主国家的医疗系统安全多了。”
这句话点燃了评论区。
【我是纳税人】：当然了，外国的月亮就是圆。
【爱吃香菜】：不是，他说的有道理啊，数据安全这个问题本来就值得讨论。
【胖嫂日常】：我不管那些，反正免费的我去做检测了，国家又不会坑我，而且下午还赶上了社区发的一盒牛奶。
最后这条被转了八万次。
评论区最高赞的回复来自【懒得起名字就这样吧】，只有一句话：
“牛奶国家是真的很懂我们。”
【胖嫂日常】本人在评论区现身补充了一句：“我当时还嫌是脱脂的，不够香。”
这条把评论区笑崩了。
【你说你是脱脂我说你是全脂】回复道：“胖嫂你是整个事件里最清醒的人。”
【理性公民x先生】在这一天悄悄删掉了原帖，没有任何说明，连置顶的那条“我只是在表达合理质疑”的回复也一并消失了。
有眼尖的网友截了图，配文就三个字：“跑路了。”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在【胖嫂日常】那条帖子刷屏的第二天，另一条消息悄悄冒出来了。
是个网名叫【佛山亮仔】的中年男人发的，没什么铺垫，就一句话：
“我去做了检测，厂子扣了我半天工钱，街道给我补了三百块误工费，还多给了盒牛奶。”
然后他补了一句：“我倒是挺喜欢这个检测的，最好是天天有。”
这条帖子在最开始没什么动静，转发量就几百个，底下评论也稀稀拉拉的。
直到第二天，一个大号把这条帖子截图转发了，配文是：“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让人愤愤不平的一条评论了。”
然后它炸了。
十二个小时内，转发量破两百万。
就在这个时候，一批ip不在大夏境内的账号密集出现了。
【我是纳税人】【ip：小本子】率先冒出来，语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呵呵，国家就这样浪费纳税人的钱，做这些无聊的事情。盘盘们就知道跟着走，从来不知道独立思考。”
【人权观察员2024】【ip：米国】紧跟着评论道：“这就是典型的政府操控舆论，免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的数据才是真正的代价。清醒一点吧。”
【自由的风】【ip：棒子】阴阳怪气地发了一条：“发盒牛奶就把人打发了，笑死，这就是某些人口中的大国吗？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吃得起茶叶蛋了。”
紧接着，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编号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