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
陈榕带回来一头四阶妖兽的事，当天晚上就在基地里传开了。
没有人刻意去扩散，但前进基地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一头银灰色的大型猛兽趴在东侧空地上，谁路过都能看见。
工程组花了两个小时拉了一圈围栏，十五高，合金管焊的，顶上没拉铁丝网。
苏明远说得对，象征性的，拦不住任何一头四阶妖兽。
但祥似乎并不在意围栏的存在。
它大部分时间趴在空地中央一块被太阳晒暖的平石头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两下。
皮毛上的电弧偶尔噼啪一声，吓得路过的后勤人员缩一下脖子。
陈榕每天早晚各去一次。
他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坐在围栏里面，靠着石头，通过灵魂链接和祥保持一段时间的精神接触。
功法里把这个过程叫“养链”——链接创建之后并不是一劳永逸的，需要持续地输入灵力来稳固通道，尤其是前两周，通道还没有完全成型，中断太久可能会导致链接退化甚至断裂。
每次养链大约持续一个小时。
陈榕闭着眼睛，祥也闭着眼睛，一人一兽安安静静地待着，画面看起来有点奇怪——一个穿著作战服的年轻人靠在一头浑身偶尔冒电弧的银灰色猛兽旁边打坐，像某种修仙画报上的插图。
赵成有一次路过，掏出终端拍了张照片。
“留作实验记录。”他说。
陈榕没理他。
御兽决的正式推广比苏明远预想的要顺利一些，但也没有顺利太多。
第一批接受培训的是基地里所有三阶武者，总共四十七人。
陶哲把功法整理成了标准化的教学文档，配合天衡制作的灵力运转路线三维模型，每个人发了一份终端版本。
理论部分不难，大部分人一天就看完了。
难的是实操。
御兽决的核心是灵力外放——把灵力从丹田引出体外，形成一个稳定的精神接触场。
这和武者平时的修炼方式正好相反。
武者的所有训练都是围绕着灵力内聚展开的，把灵力收紧、压缩、锻造，变成更致密的力量用于战斗。
现在要他们把灵力往外放，就像让一个一辈子都在握拳的人突然学张开手指——动作本身不复杂，但肌肉记忆会本能地抵抗。
第一周的训练成果不理想。
四十七个人里，只有十一个人能够稳定地做到灵力外放并维持超过三十秒。
剩下的要么放出去就散了，要么一放就收，控制不住。
陶哲每天把训练数据汇总发给苏明远。
苏明远看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不要急，给时间。
陈榕偶尔会去训练场看一眼。
他不负责教学，但作为唯一一个成功完成灵魂链接的人，他的经验有参考价值。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站在旁边看，偶尔指出一两个人灵力运转路线上的错误。
有人听懂了，有人没听懂。
但成功率确实在缓慢地上升。
第二周结束的时候，能稳定外放的人数到了二十三个，将近一半。
陶哲预估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之内大部分三阶武者都能掌握灵力外放的基本技术。
至于下一步——真正去找妖兽创建灵魂链接——那还早。
灵力外放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精神接触、意志渗透、通道构建，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难，每一步都有对应的风险。
陶哲在教学文档里把风险等级标得很清楚，从“可能出现短暂头痛”一直标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梯度分明，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但至少方向是确定的。
御兽决是可行的，陈榕和祥就是活的证据。
接下来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做，而是规模。
苏明远在第二周的中期会议上提了这件事。
“前进基地目前的驻扎人数是三十万人。”他站在大屏幕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没有用幻灯片，就是对着地图讲，“四阶武者一百人，三阶武者八百人，二阶三千人，剩下的是后勤、工程和技术人员。这个规模足够支撑当前的探索任务，但不足以支撑御兽决的大规模推广。”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灰色区域里的妖兽资源远比我们最初估计的丰富。天衡根据无人机的热力扫描数据做了建模，推算这片区域内三阶以上妖兽的数量在两百到三百之间，四阶以上大概有十五到二十头。这些数字还在随着扫描范围的扩大不断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