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在靴底下发出很脆的声响，像踩碎了一片干透的树叶。
他往前走了几步，空气里那股味道就涌过来了——干燥的、带着点土腥气的味道，和上次一模一样。
骸骨世界的空气没有温度感，不冷不热，但吸进肺里总觉得腥涩。
天空是灰黄色的，没有太阳，光线从云层后面均匀地散下来，像一盏功率不够的日光灯。
没有血月。
苏明远抬头确认了一遍，整片天空干干净净，连一丝红色都没有。
地面上的骷髅东倒西歪地躺着，有的完整，有的缺胳膊少腿，姿势各异，跟上次走的时候差不多。
陶哲从光门里出来，手里举著检测仪，左右扫了一圈。
“没想到这里灵气浓度和妖武世界都差不多了。”他皱了一下眉头，“不对，是比妖武世界还要高。”
陈榕和林晚紧随其后。
陈榕一落地就松开了神识，往四周铺了出去。
“十公里内没有活动目标。”
苏明远点了点头。
先遣队的五十台破晓型机甲已经在传送门前方三千米的位置拉开了防线，灰白色的机体站成一个弧形，面朝外。
地面上被机甲踩过的地方，碎骨被压成了粉末，留下一排排整齐的脚印。
后续的机甲还在不断通过光门。
苏明远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环顾了一圈传送门周围的地形。
上次来的时候是被传送门扔进来的，落点偏了，而且只有一分钟的窗口，根本来不及观察周边环境。
现在不一样了。
传送门永久固定，他有的是时间。
传送门的落点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上。
说是高地，其实就是比周围略高出十几米的一块台地，面积不小，目测有五六个足球场那么大。
台地的边缘往下是缓坡，坡底是一望无际的骨原——遍地白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往北看，远处有山脊的轮廓，灰蒙蒙的，那个方向就是上次发现的丹鼎天宫遗迹和药田谷地。
“张大彪。”苏明远喊了一声。
“到。”
张大彪从一台破晓机甲旁边跑过来。
“把周围这些骷髅清理掉。”
张大彪往地上看了一眼，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白骨，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咽了一下口水，问了一句：“多大范围？”
“传送门周围十公里。全部清干净，一根骨头都不要留。”
“扔哪儿？”
苏明远朝台地东南方向指了一下。
那边有一个天然的悬崖，上次的无人机侦察数据显示，那个悬崖深度超过三百八十米。
“把骷髅都推下悬崖。”
张大彪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再问，转身就走。
苏明远没再管清理的事，转身走向指挥台。
临时指挥台是先遣队带过来的，一张折叠桌，上面摆了两台携带型终端和一部加密通讯设备。陶哲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周边十公里的地形扫描图。
“组长，骸骨世界前进基地选址的事，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陶哲把屏幕推过来，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在传送门所在的台地上。
另一个圈在北面二十公里处，那是药田谷地的位置。
“两个候选。”陶哲说，“药田谷地的优势很明显——灵气浓度更高，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天然的防御地形。而且上次我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骷髅没有一具进来过。”
苏明远没说话，等他继续。
“但问题也很明显。”陶哲在药田谷地的圈上敲了敲，“距离传送门二十公里。现在我们没有修好的路，机甲过去都要走好几分钟。物资运输全靠机甲搬运，效率太低了。而且谷地入口窄，大型工程设备进不去。”
苏明远看着地图上传送门附近的那个圈。
台地平坦开阔，四周视野好，没有遮挡。
传送门就在正中间，物资从主世界运过来直接卸货就行，不用二次转运。地势比周围高出十几米，防御上也有天然优势。
“基地就建在传送门旁边吧。”苏明远说。
陶哲显然也是这个意见，点了点头，但还是补了一句：“药田那边怎么办？那些灵药不能没人看着。”
“设前哨站。”苏明远说完转过头，“陈榕。”
陈榕走过来。
“带你的第一梯队，二十台破晓，去药田谷地。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