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卫大臣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一杯凉透了的茶，一直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防卫省刚发过来的简报：
鹰酱驻樱花国军事基地的活动出现异常变化，横须贺港内三艘驱逐舰开始装载物资，疑似准备转移。
他没把这个消息拿出来说。
鹰酱可能在准备跑路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会议将陷入无休止的扯皮时，后排有人站了起来。
山本太郎，七十三岁，执政党内最资深的议员之一。
从政四十一年，历经十四任首相，在党内的辈分无人能及。
“诸位。”
他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想说一件和今天的议题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事。”
“一千三百多年前，推古天皇派遣隋使小野妹子渡海前往大夏。彼时的樱花国，连像样的文字都没有。小野妹子带回了什么？文字、历法、律令、建筑、医药、佛教。我们用大夏的文字写自己的历史，用大夏的律令建自己的国家，用大夏的医药治自己的病。”
他顿了一下。
“后来又有了遣唐使。吉备真备、阿倍仲麻吕，这些名字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他们去大夏学什么？学一切。文学、音乐、绘画、工艺、制度。平城京仿长安而建，平安京亦仿长安而建。奈良的东大寺用的是大夏的建筑技艺，正仓院珍藏的宝物，大半来自大夏。”
有人想插话，被旁边的人拉了回来。
山本继续说：“我不是在贬低樱花国。樱花国自有其文化与骄傲。但我们得承认一个事实：樱花国文明的根基，是从大夏来的。这不是侮辱，这是历史。”
他转过身，正对首相。
“自遣唐使以来，我们的文字、制度、礼仪、医药，哪一样不是从大夏传来？一千三百年前我们主动拥抱大夏文明，换来了千年繁荣。今天，我们有什么理由犹豫？”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山本没有坐下，接着说了第二段话：“樱花国自古就是大夏文明圈的一部分。书法、茶道、花道、剑道，刨根问底，全是大夏的根脉。我们过了一千多年好日子，不是因为我们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我们每次都选对了方向。”
他瞥了一眼外务大臣。
“与其抗拒历史的潮流，不如顺势而为。”
说罢，坐下了。
所有人都沉默著咀嚼这番话。
首相晓贱婢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面无表情。
会议又拖了四十分钟，但实质性的讨论几乎没有。
散会时，众人面色各异，心事重重。
没有人料到，山本那段发言的录音，三个小时后便出现在了网上。
泄露途径始终成谜。
有人说是年轻助理用手机偷录的，有人说是会议监控被黑了，也有人说山本自己录了故意放出去的。
不管是谁，效果都一样：
这段录音在樱花国的社交网路上炸开了锅。
日本雅虎的新闻评论区，一小时内涌入三百万条评论。
平时一条热门新闻能有三万条评论已是爆款，这次整整是一百倍。
评论两极分化：一边说山本讲出了所有人不敢讲的实话，另一边骂他是卖国贼、叛徒、老糊涂。
但无论支持还是反对，所有人都被拽进了同一个话题：
樱花国和大夏，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放在以前根本不是问题。
樱花国是鹰酱的盟友，是西方阵营的一员，是亚洲最发达的国家。
这定位几十年稳如磐石。
但山本那段话，把埋在所有人心底深处的东西翻了出来。
文化归属。
你写汉字、过年吃年糕、七五三节去神社参拜、在学校背唐诗宋词。
你的建筑来自唐朝，茶道来自宋朝，禅宗来自大夏的高僧。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西方阵营，可骨子里哪一样不是东方的？
这个矛盾以前无关紧要，因为不影响吃饭。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它关系到你能不能吃到丹药。
录音泄露后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推特上出现了一个新标签：“回到大夏”。
热度高到离谱。
最先沸腾的是年轻人。
一家主流民调机构在话题爆发后十二小时内紧急做了一轮调查，样本量一万人，覆盖全国主要城市。
负责人把结果看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