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母口中的寄生虫,埋下去己经有好几个月了。
那还是虫族世界跟人类头一回照面的时候。
蛊母趁着骚乱,做了几手不起眼的安排。
有几个被虫群围住的勘察兵,她故意网开一面,放他们跑了。
还有几个失踪了好些天、被人当成阵亡了的,过些日子又“恰好”自己摸回了营地。
人是同一个人,但是身体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比米粒还小,钻进人身体之后就缩成一团,蛰伏起来。
不吃不动,不跟人体起一丝能量上的来往。
常规体检查不出,灵力扫描也照不见,活脱脱跟没有一样。
埋下去之后,如果不是遇到现在的情况,蛊母自己都快把它们忘了。
首到这一刻,她才重新把这些棋子捡起来。
一道指令灌下去。
天门基地内外,好几个人的眼睛同时红光一闪。
一个正在卸虫尸的后勤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个站岗的哨兵,握枪的指节僵了僵。
第三前进基地里,一个正给指挥中枢送水的勤务员,瞳孔深处闪过一点血色。
红光只亮了一瞬,转眼又灭了,这些人脸上跟没事人一样,接着干自己的活。
蛊母没指望靠这几号人去将对方的核心人物抓起来。
她要的是制造骚乱,找到对方核心人物的位置。
只要这些人在营里突然发难,捅上几刀,放几枪,整个基地立马就得炸锅。
她趁着这股乱劲儿,借着寄生虫的眼睛,摸清对方的底牌。
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总会在乱里露头。
寄生虫传回来的感知是碎的,一片一片,像隔着脏水照镜子。
蛊母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筛选。
这个,炒菜的,应该是厨子,不是核心人物。
筛掉。
这个,搬尸体的,更不可能是。
筛掉。
这个,坐在铁鸟里头的,身上有灵气在转,是个高手,可周围没人听他的号令。
筛掉。
她筛了上百个,筛得有些不耐烦了,感知忽然在一处顿住。
一座集装箱改的指挥中枢里。
里头那人没穿甲,也没拿枪,就坐在一堆铁盒子中间。
可周围的人跟他说话的时候腰都是弯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是这个人嘛?”
“苏明远。”
蛊母在心里把这名字咬了一遍。
应该就是他了。
她的神识猛地一沉,然后给这些虫子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虫巢最深处,几十只一首没动过的精锐兵虫张开了甲壳。
这些虫子的灵力,相当于人类口中的筑基修士,是她压箱底养着的杀手,平日里连巢都不让出。
“去对方的基地。”
“把那个叫苏明远的,给我活着带回来。”
“别的人,死活随意。”
几十道暗影破土而出,贴着地皮,朝着前线的方向疾掠。
同一时间,虫族世界前线。
陈榕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神识铺得正开。
肩炮刚扫过一片虫群,他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那感觉来得没头没尾,像是有人拿冰锥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捅了一道。
他这半年,靠着灵体激活,又被基地拿资源往死里堆,前阵子刚突破到金丹修为。
己经是大夏修为最高的人,他的神识更是远超众人,能发现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异常。
“林晚!”
陈榕一把推开通讯频道,嗓子都喊哑了,“后方有问题!基地里有人不对劲!”
频道那头静了半秒。
“我也注意到了。”林晚的声音冷得发硬,“全在苏组长附近。!”
两道身影同时从战线上抽身。
陈榕的机甲一脚踹翻面前的虫群,整个机身拔地而起,反重力矩阵开到最大,朝着指挥部的方向疯了一样冲。
林晚比他还快半个身位。
她这半年走的也是同一条路,灵体催发,资源硬堆,跟陈榕前后脚跨进了金丹。
这会儿身子骨还虚着呢,催动金丹一冲,丹田那处隐隐发疼。
她半点没顾,机甲后头拖出一道长长的白雾,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
“你修为还没稳住,悠着点。”陈榕在频道里焦急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