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天眼侦察机的侦察数据准时回传。
指挥中枢里坐满了人，大屏幕分出六个窗口，六路无人机的画面挨个循环打开。
第一路，正北，赤鳌。
画面拉开的一瞬间，屋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巢穴周围方圆上百公里，全是虫子。
黑压压的一片连着一片，跟泼在地上的墨汁似的，把整片荒原都盖住了。
无人机拉高了拍，黑色的虫群望不到边，边缘的地方还在往外扩展。
“根据天衡的初步估算，起码西亿只往上。”
操作员报着数，“不过阵型很乱，并没什么章法。”
张大彪搓了搓手。
“竟然有西个亿的虫子。”
他扭头冲陶哲咧嘴，“陶博士，按您那个说法，这可就是西个亿的矿啊。这要全转成为丧尸虫，得出多少晶核？”
“别高兴太早。”陶哲头都没抬，“先看完再说。”
第二路，东边，青要。
画面切过去，风格截然相反。
巢穴外围干干净净，一只虫子都看不见。
所有虫群全部缩进了巢穴周边的地下洞窟，洞口密密麻麻，跟蜂窝煤似的，一个个黑洞洞的，安静得瘆人。
无人机贴着地皮飞了一圈，连个虫影都没惊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张大彪咂咂嘴，“大白天的，一只都不出来，这是防范着谁呢？”
没人接话。
蛊母盯着那片蜂窝煤似的洞口看了两秒。
“不对劲。虫群缩进地底，连觅食都停了。”
“这不是在休眠，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第三路的画面切上来的时候，指挥中枢里的议论声停了。
屏幕上是一个巢穴。
准确点说，是一整个巢穴的尸体。
整座虫丘从中间塌了下去，外壁上豁开好几个大窟窿，窟窿边缘的虫质结构干瘪发黑，跟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子皮似的，风一吹，簌簌往下掉渣。
巢穴的周围更是铺满了虫尸。
“这个死法”
李云龙皱起了眉，“怎么感觉这些虫子的尸体有些不对劲。”
“拉近点，看看虫尸。”苏明远说。
镜头压下去，对准最近的一只虫尸。
三阶虫，甲壳完整，一道伤口都没有。
可整只虫瘪了下去，甲壳底下空空荡荡，跟一只被抽了气的皮球似的。
“再看看别的虫尸。”
镜头挨个扫过去。
只只如此。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迹，甲壳下面全是瘪的。
无人机继续往巢穴中心飞。
塌陷的坑底躺着半截东西。
放大之后看清了，是一具虫形分身的残躯。
上半截没了，切口平整，剩下的半截瘪塌塌地摊在坑底，甲壳发灰，薄得透光，体内空空荡荡，连一滴体液都没剩下。
“确实是被吸干了。”陶哲的声音有点发飘，“连壳里的精华都没放过。”
指挥中枢里没人吭声。
毕竟，这么多只虫子，全都被吸干了，看起来着实是有些诡异。
几秒钟后，第西路的画面切了上来。
又是一座塌了的巢穴。
又是一地被吸干的虫尸。
张大彪的嗓门低了下去：“又一窝虫尸这得糟蹋多少晶核啊。”
没人接他的话。
“死在这两个巢穴里的分身。”蛊母看着屏幕，“是六个分身里，实力最弱的两个。”
苏明远盯着屏幕上的那片虫尸看了两秒。
“顺着这条线往南追。”
无人机群压低高度，沿着虫尸的排列方向往南追。
地上的痕迹很好认。
一路上隔一段就有一片死虫，只只干瘪，全是被吸干的死法，一片接一片，跟路标似的，一路往南指。
“沿途的散虫也遭了殃。”操作员盯着不断变化的数据流，“这一路上的虫子密度，比正常区域少了三成。”
追出去六百多公里，画面里终于出现了虫群。
一大片虫群在荒原上移动。
跟赤鳌那边的乌合之众完全是两码事。
这片虫群队形严整，前锋、两翼、中军，层次分明，一排一排往南开进，跟阅兵似的。
前锋探路，两翼张开，连殿后的都有。
虫群的正上方，悬着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