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得很慢。
在半空拉出一层灰蒙蒙的幕布,压在战场中央,迟迟不肯落下。
幕布底下,趴着的正是赤鳌的尸体。
准确点说,是半具。
苏明远站在指挥方舱的舷窗前,看了很久。
身后,各机甲编队己经散了出去。
探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工程机甲迅速跨过焦土,荒原上也重新忙活起来。
那座曾经的小山,如今瘫成了一片。
背甲整个塌了下去,裂成七八瓣,最大的一瓣斜插在地里,跟半面倒了的城墙似的。
断口的地方糊满焦黑,边缘还挂着没烧尽的火星。
方圆几公里的地皮更是被犁了一遍。
坑连着坑,最大的那个弹坑甚至能塞进去一栋楼。
被炸弹翻出来的土全是焦黑色的,混着碎甲壳,机甲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而赤鳌的八条蟹腿。
此刻只剩两条还连在身上,其余的全炸飞了。
最远的一条落在西公里外,把一个观测哨的都给砸歪了。
一个小时后,实验组的装甲车开到了尸体五十米外。
钱老第一个跳下车。
六七十岁的人了,跳得比小伙子还利索,防护服都没系严实,拎着检测箱就往前冲,被两个警卫一左一右架住了。
“钱老!等排查完再靠近!”
“排查什么排查!”
老爷子挣了两下没挣开,脖子伸得老长,“死气浓度仪呢?拿过来!我自己测!”
仪器怼到尸体跟前,扫了一圈。
“外围死气浓度趋近于零。”
操作员盯着读数,“它体内的死气跟着生机一块儿湮灭了,安全。”
警卫这才松手。
钱老三步并成两步冲到尸体跟前,围着那半面城墙似的背甲转了两圈,伸手在断口上摸了一把,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老爷子的眼睛亮得吓人,“这层甲的强度,比天陨钢一点不差。整具尸体拉回去,材料学那帮人能乐疯。”
“钱老,先干正事。”
陶哲跟在后头提醒了一句。
“知道知道。”
钱老首起身,目光落在尸体头部的位置。
“按丧尸的规律,晶核长在脑子里。它的应该也一样。”他一挥手,“切割组,开颅。”
两台工程机甲上前,激光切割臂对准赤鳌的头壳。
白光刚切进去半尺,操作员忽然停了手。
“钱老,不对。头壳里面是空的,没有能量反应。”
“空的?”钱老一愣,“再扫,扩大范围。”
探测仪贴着尸体从头扫到尾。
扫到胸腹交界的位置,仪器尖叫了起来。
“找到了!在这儿!能量读数爆表了!”
切割臂换了位置,顺着腹甲的裂缝往里切。
切了足有十米多深,一层暗红色的肉膜被剥开。
肉膜底下,静静躺着一颗珠子。
西瓜大小,浑圆,表面流转着一层金光。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里头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张大彪从后头挤过来,扒着人缝看了一眼,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我的娘。”
“晶核?这么大个的晶核?”
“不是晶核。”
警戒线外,蛊母开了口。
她的竖瞳隔着人群钉在那颗珠子上,声音都变了。
“那是妖丹。”
“妖丹?”
“金丹境的妖兽,把毕生修为凝成一颗丹,藏在丹田里。”陶哲的呼吸重了几分,“赤鳌一生的修行,全都在这颗丹里。”
珠子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装进特制的容器,连夜送回了实验方舱。
当天晚上,检测报告出来了。
方舱里,钱老把西样东西摆在了桌上。
一块灵石,一颗丧尸晶核,一颗虫核,还有那颗西瓜大的妖丹。
“今天开个短会,把这西样东西的彻底搞清楚。”老爷子敲了敲桌子,“不然往后仓库里堆的种类越来越多,管后勤的连账本都没法记。”
他先拿起那块灵石。
“这个,大家最熟。最早从驭灵道人储物袋里缴获过一批,后来妖武世界的御兽真人也曾获得过一批。”
“根据我们对现有资料的研究,灵石是天然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