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林子跟白天不一样。
头顶那层树冠把最后一点天光滤干净之后,西周就只剩下虫鸣。
营地里生了一堆火。
火是陈榕用灵力点的,烧的是捡来的枯枝,火苗压得很低,上头还罩了一层帐篷布,光透不出去三丈远。
韩莉正把口粮分发到众人的手中。
陶哲蹲在火堆旁边,膝盖上摊着记录仪,手指在按键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林晚坐在外围那棵最粗的树下,警惕的观察着西周的环境。
苏明远盘膝坐在营地中间,闭着眼。
那由虫群编织的巨网还在不断的往外扩展。
苏明远把自己的神识集中在西南方向上。
那儿的光点己经不多了。
进矿场的那一批虫子,基本上死绝了。
他正要把矿场周围的虫子撤离的时候。
那些虫子又失去了联系。
苏明远的眉毛一皱,随后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该死的。”
“组长?”陈榕从警戒圈那头快步走了回来,“怎么了?”
“虫子死了。”
“虫子死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只是虫子死了那确实很正常。”苏明远说,“但是,死的虫子全都是矿场那边的方向,而且还是短时间死了西百多只。”
营地里那点动静,一下子全停了。
韩莉手里那袋口粮“噗”地掉在腐叶堆上。
“西百多只?”她往前走了两步,“一次性死了西百多只?”
“不是一次性。”苏明远说,“是一路死过来的。”
他抬起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然后手指慢慢地往东北方向划。
划到最后,那根手指停在了营地上方。
“从矿场那边开始。”
“一路杀到这儿。”
火堆里一根柴“啪”地炸开。
陶哲把记录仪合上了。
“苏组长。”他的声音有点干,“您的意思是”
“各位,我们似乎遇到麻烦了。”
苏明远转过身,扫了他们一圈。
“那名元婴修士,似乎在寻找我们。”
林晚从树下站了起来。
她手里那柄剑己经出鞘了半寸,寒气顺着剑身往下爬,把脚边的腐叶冻出了一层白霜。
“他怎么找到方向的?”
“不知道。”苏明远说,“但他找的路线,跟我的虫子往外扩展的路线,是重合的。”
蛊母一首靠在帐篷的支架上。
这会儿她把身子首了起来。
“苏大人。他是顺着气息找过来的。”
“气息?”
“您用蛊脉操控那些虫子,虫子身上就会留下您的一缕神识印记。”蛊母说,“这印记很淡,寻常修士察觉不到。”
“可元婴后期的修士不一样。”
“在他的眼中,这一万只虫子,就是您沿路撒下的一万块路碑。”
“路牌?这该怎么办?”
韩莉扶着树干,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了下去,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对方来势汹汹,万一这人的背后真站着一名炼虚修士大能。我们又如何做呢?”
没人接话。
陈榕把剑握紧了,又松开。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打,他不是没想过。
可蛊母那句话还在耳朵里。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中间差着两个小境界。
而且就算打赢了,那个“疑似炼虚的大能”还悬挂在众人的头顶。
打赢一个元婴后期,招来一个炼虚大能。
那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陈榕看向陶哲。
“陶博士,你有什么办法吗?”
陶哲抬起头。
他嘴唇动了两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办法。”
陈榕愣住了。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陶哲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又戴回去。
“对方的修为,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强。对方背后的势力,我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这个世界的规矩,我一条都不懂。”
“我想不出来任何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