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绕到机甲侧面,屈起手指在装甲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有些发闷。
“这台是第三代便携式机甲。”
“跟咱们在虫族世界开的那批不一样,整机轻了三成,推进器也换了新型号。”
陈榕把手从灵石箱子里抽出来,拍了拍掌心的灰。
“跑起来多快?”
“出发之前,在基地试过。”陶哲说,“满功率跑,跟金丹修士全力赶路差不多。”
“金丹?”
燃丹真灵从鼎口里又往外飘了一截,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
老头眯着眼,绕着那两具推进器转了一圈,胡子一翘一翘的。
“金丹修士全力飞上一天,丹田里的灵力得抽掉大半,落了地还得找个地方打坐恢复灵力。”
“你这铁疙瘩,塞几块下品灵石就能跑?”
“能。”陶哲说,“灵石里那点灵力,它用不了多少。”
“晶核那会儿,一枚能跑小半天。灵石比晶核还足些,十枚够组长来回好几趟了。”
燃丹真灵没吭声,伸手去摸那喷口,指尖离着还有两寸,又缩了回去。
陈榕盯着那块装甲板看了一会儿。
“那它结实不结实?”
“你可以试试。”
陈榕一听,手腕一翻,腰间那柄短刀出了鞘。
林晚在后头喊了一声:“你别乱来。”
刀己经下去了。
“当!”
火星子崩出来一串,溅在草叶上,冒了两缕青烟。
陈榕往后退了半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头看刀刃。
刃口卷了一个小豁。
他又去看机甲的腿。
装甲板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子,指甲盖那么长。
老王坐在草里,脖子往后缩了缩。
“护罩还没开。”陶哲说,“光这层壳子,筑基修士拿飞剑来砍,也砍不透。”
“护罩开到满功率,金丹修士想打穿,短时间里也难。”
燃丹真灵捋胡子的手停了。
“短时间?”
“护罩吃灵力吃得凶。”陶哲说,“一首开着,灵石扛不了太久。”
“那也够用了。”老头说,“真碰上金丹,打不过,跑总跑得掉。”
陈榕把刀插回鞘里,嘴里嘀咕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砍了,这刀我还没捂热乎呢。”
林晚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苏明远己经顺着机甲腿上的踏板爬了上去,一只手扶着舱门边沿。
“陶哲,矿场的事就交给你了。”
“组长放心。”
舱门合上。
“嗤。”
背后两具推进器同时喷出白气,接着是一声闷响,地上的野草被压得贴在了泥里,一大片往外倒。
老王两只手死死按着头上的破毡帽,眼睛却不肯闭。
那台灰扑扑的机甲离了地,先是慢慢往上升,升到树梢那么高,身子一斜,冲着北边去了。
几个呼吸的工夫,天上只剩一个小黑点。
驾驶舱里,屏幕上的地形图一格一格往后退。
山,林子,又是山。
苏明远没开护罩,推进器压在七成功率上。
屏幕左上角的读数跳到三百里的时候,底下的林子忽然消失了。
一条河横在前头。
河面很宽,水是浑的,黄里透着红,在日头底下泛着暗光,远看跟一条铺开的铁锈差不多。
河边的滩涂上趴着几头灰皮的东西,个头有牛那么大,机甲从头顶掠过去,一头抬起了脑袋,张嘴冲天上叫了一声。
苏明远没管它。
过了赤沙河,底下的颜色又变了。
一根一根的黑石头从地里戳出来,高的有十几丈,矮的也有两三丈,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石头缝里什么都不长。
机甲的影子从那些石柱顶上一根根扫过去,扫了小半个时辰,才扫到头。
再往北,地势慢慢往上抬。
天边立着一座山。
山不算特别高,山尖上却压着一团厚厚的白云。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把速度降了下来,找了片离城还有二三十里的林子,落了下去。
舱门打开,他跳下来,抬手一抹。
八米高的机甲便被收进了储物袋,林子里只剩下一片被压塌的灌木。
苏明远从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