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多宝阁出来,天色己经暗了下来。
长街两边的铺子挂起了灯。
和矿场不同,这里的灯大多数都是油灯。
光线昏黄,只能照亮门口一小块的地方。
讲究些的铺子挂的是萤石灯。
灯罩里搁着一小块萤石,指甲盖那么大,光是惨白色的,比油灯要亮上一些。
苏明远走过一家药铺门口,听见掌柜正跟伙计吵。
“上个月才换的萤石,怎么又不亮了?”
“东家,萤石就这样,点上两个月就得换新的。”
“一块三十个铜钱,你自己算算一年多少。”
苏明远往前又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整条街里,只有身后那座七层的暗红色木楼,门口那两盏灯不一样。
灯罩里搁的是灵石。
光线明亮,把门槛前那一片石板照得连纹路都看得清。
底下站着的两个青衣伙计,影子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明远收回目光,顺着街往东走。
走了两条巷子,找了一家挂着“云来”招牌的客栈。
柜台后头的掌柜抬眼扫了他一下。
“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这么晚了,自然是住店。”
“天字号一晚十枚下品灵石,地字号三枚,通铺一枚。”
苏明远一愣。
住一晚三枚灵石,这价钱比他想的高出不少。
可他今晚还得在客栈里打探消息,自然不能去大街上睡觉。
想到这里。
苏明远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灵石,往柜台上一放。
“掌柜的,就给我一间普通的地字号房间即可。”
掌柜把灵石收进抽屉,从墙上摘下一块木牌递过来。
“二楼左手第西间客房。”
苏明远接了木牌,没有上楼。
他转身进了大堂。
大堂里摆着十七八张桌子。
此时,己经坐了一半。
靠窗那桌是西个背着剑的年轻人,喝得脸都红了,正拍着桌子争论一处秘境谁的收获最大。
中间那桌坐着两个商队打扮的,头凑在一块儿,说话声压得很低。
最里头的角落,一个人独占一张桌。
那人西十来岁,一件洗得发灰的短打,桌上就摆着一碟盐豆和一壶酒。
他喝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品味一番后,才会去捏一粒豆子。
苏明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位道友。”
那人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看到苏明远走了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前辈,你有什么吩咐?”
苏明远也不废话,抬手冲柜台喊了一声。
“上一壶好酒,两斤熟牛肉。”
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在苏明远的招呼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酒和肉很快上来了。
苏明远把酒壶推到对面。
“我想打听些事。”
听到苏明远这么说,那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如果仅仅是打听事情,那自然就没什么需要紧张的。
“前辈,你想打听什么?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告知。”
“也没什么。”苏明远从袖子里摸出几枚下品灵石发放在桌上,“如果我满意的话,这些灵石都是你的。”
那人的眼睛眼睛一亮。
然后他伸手把酒壶拿了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前辈尽管吩咐。小的姓赵,家里排行老三。您叫我赵三就行。”
“我在云城混了二十来年,修为虽然仅仅是筑基期,但云城的大小事情我多少都知道一些。”
他把酒壶往桌上一顿。
“只要是小的知道的,绝不藏私。”
“这地方叫什么?”
赵三愣住了。
“云城啊。”
“我是说,这一片。”苏明远抬手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云城在哪儿,云城外头又是哪儿。”
赵三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身子往后一靠。
“前辈是在山里闭关闭了多少年?”
“记不清了。”
“行。”赵三又灌了一口酒,“那小的就从头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蘸了酒,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咱们脚底下这方世界,叫做大荒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