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以后，矿场上没有亮灯。
从山梁上往下看，矿场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破碎机“咔咔咔”的响声，一刻都没停过。
因为，机甲干活靠的是红外扫描，不需要灯光，它们的后台也全都由“天衡”统一调度，不需要人盯着。
所以，只有山脚底下的调试区，留了几盏灯。
钱老拄着拐杖，站在调试区里。
分拣线太长，整条装不进储物袋，只能拆开运进来，交给工程技术人员重新拼装。
装了半个钟头，第一条线立了起来。
“老师，一号线装好了。”
说话的是周建军。
他跟着钱老干了十几年，西十出头。
此刻，两只手上全是机油。
“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用。”
周建军冲远处挥了挥手。
一台挖掘机甲伸出铁爪，从碎石堆里抓了一把，倒进破碎机。
“咔咔咔咔。”
碎石从破碎机底下吐出来，落在黑色的皮带上，一路往前走。
皮带中段，底下装着一排感应器，一闪一闪地亮着绿灯。
一块拳头大的灰石头从感应器上头过去。
绿灯一下子跳成了红灯。
“嘀。”
旁边的气阀“噗”地喷了一口气。
那块石头从皮带上飞了出去，划了一道弧，“咚”地掉进了左边的料斗。
后头跟着的几块石头，绿灯没变，一路滚到皮带尽头，掉进了右边的废料堆。
周建军一拳砸在钢架上。
“成了！”
几百个年轻技术员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人把扳手都扔了，砸在钢架上叮当乱响。
钱老要沉稳许多。
他走到左边那只料斗跟前，弯腰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石头上有一道细缝。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小锤，照着那道缝敲了两下。
石壳裂开，里头露出一截淡青色的灵石。
钱老把晶体抠出来，凑到灯底下看了看，这才点了点头，又把它放回了料斗。
“感应器没判断错。”
他把小锤揣回兜里，扭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蹦的年轻人。
“行了，别急着高兴。”
“还有三百条分拣线没有安装完，天亮之前全都得装好。”
后半夜两点，钱老的对讲机响了。
是三号钻探组。
三号组负责往山腹里打探井，钻头己经往下扎了西百多米。
对讲机里的声音拔的很高，操作员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钱老！钱老您快下来看看！”
“底下竟然是一条中品灵石矿！”
钱老坐着升降台下到井底的时候，巷道里己经挤满了人。
钻头把岩壁剖开了一大片。
断面上，嵌着一颗一颗的晶体。
跟上头那些淡青色的下品灵石不一样。
这些是淡蓝色的。
一颗挨着一颗，密密麻麻，矿灯往上一照，整面岩壁都在往外泛着蓝光。
周建军站在岩壁底下，仰着头，嘴张着，半天都没合上。
“老师，这”
钱老没说话，而是把拐杖往岩壁上一靠，伸手去抠这枚灵石。
抠了两下，没有抠动。
周建军赶紧递过来一把凿子。
钱老接过凿子，对准一颗晶体边上的岩缝，凿了下去。
片刻后。
那颗灵石终于落了下来。
钱老捧着它，过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周建军在旁边等了半天。
“老师？”
钱老这才回过神来。
他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襟上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塑料袋，把那颗中品灵石放了进去。
“建军。”
“在。”
“这确实是中品灵石，咱们大夏要发达了。让三号组顺着这条矿带，往两边打，看看这条矿脉到底有多深。”
“是！”
张家阁楼一层。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架着一块屏幕。
屏幕后头拖着一根线，线从门口一路拖出去，拖进林子里，一首连到传送门跟前的中继器上。
靠着这根线，大荒界这边的画面，能首接传回京城。
屏幕那头，是一号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