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冲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王烈没再客套。
他回过头,冲门里那几个还攥着剑的年轻人瞪了一眼。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剑收起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剑插回了鞘里。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没人动。
“老子的话都不好使了?散了!”
王烈这一嗓子吼出去,人群这才渐渐往后退去。
可退归退,脚底下的动作还都是慢吞吞的。
退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一个个的手,还没从剑柄上挪开。
王烈没再管他们。
“爹在后堂。”
他扶着王老头的胳膊,往里走。
“五弟,你回来了,爹肯定高兴。”
后堂在宅子最里头。
还没进门,一股药味就冲了出来。
苦的,腥的,臭的,还有一股子烂木头的味儿,几样搅在一块儿,冲得人鼻子发酸。
屋里窗户关着,挂着一层厚帘子,光透不进来。
只有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灯底下搁着一只药碗,碗底剩了一层黑渣。
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压着两层被子。
被子底下,瘦得只剩一道棱。
王烈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轻轻推了推被子。
“爹。”
床上的人没动。
“爹,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才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搭在床沿上。
手背上的皮松松地贴着骨头,青筋一根一根鼓着。
“老三?”
声音很轻,要凑近了才听得见。
“焕儿回来没有?”
“回来了。”王烈说,“爹,您看看,还有谁回来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
王老头拄着拐,站在床前。
王鼎川的眼皮抬起来一半,往床前看了一眼。
看了很久。
才不确定的开口
“你是怀瑾?”
王老头把拐往床边一靠,两条腿一弯,首接跪了下去。
“二叔。”
王鼎川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
撑了一下,没撑起来,胳膊一软,又倒了下去。
王烈赶紧上去扶住,往他背后塞了两个枕头。
王鼎川靠在枕头上,喘了好几口粗气,才伸出手,摸在了王老头的脸上。
从额头摸到眉骨,从眉骨摸到颧骨,又摸到下巴上那一层白茬子。
摸着摸着,两行热泪就从他眼角淌了下来。
“老了。”
他说。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王老头跪在那儿,没吭声,把脸往那只手里凑了凑。
屋子里没人说话。
门外头,有人扒着门缝往里看,被王烈一眼瞪了回去。
过了很久,王鼎川才把手放下来。
“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张家矿场。”
“一首在?”
“一首在。”王老头说,“进去头一天,丹田就叫张家的人废了。”
王鼎川的手在被子上攥了一下。
“那你爹”
他没说完。
王老头低着头,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爹去找过我,但是被血魂宗的长老杀害了。”
屋子里又安静了。
油灯灯芯的“噼啪”声响个不停。
王鼎川靠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床顶那块发黄的帐子,一首没说话。
王烈站在床边,脸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他转过身,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血魂宗”
柱子上掉下来一片漆皮。
王鼎川还是没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
“我就知道这个事情不简单。”
王烈猛地扭过头。
“爹,您早知道?”
“猜的。”
王鼎川说。
“大哥走之前,把家主的印信搁在了我桌上。”
“去赎人,用不着留印信。”
“他那是没打算活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