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张家矿场笼罩在一片浓雾里。
苏明远抬手一挥,最后一台工程机甲化作流光,没入腰间的储物袋。
他没急着走,负手立在坑边,望着脚下那片被掏空的深坑出神。
陶哲踩着碎石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
“组长,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苏明远嘴角微微一挑,“你说等血魂宗的人赶到,站在这儿,会是个什么脸色。”
陶哲探头往坑底瞄了一眼。
雾气翻涌,底下空空荡荡,连块像样的矿渣都没剩下。
他推了推鼻梁,语气平静: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好看。”
苏明远轻笑一声,转身没入雾中。
“走吧。”
天水坡。
王家那扇歪了好些年的大门,总算是换了。
新门板还是白茬木头,没来得及上漆,日头一照,透着一股刨花味。
王焕则是早早的就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青的短打,腰上系着一条新皮带,剑挂在右边,储物袋挂在左边,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看见苏明远从坡下走上来,他往前迎了两步,又转身往院里喊了一嗓子。
“爷爷!苏大人到了!”
听到王焕的话,王鼎川也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步子迈的并不快。
王烈跟在他身后半步,两手虚虚地垂着,随时准备去扶。
他在门槛里站定,冲苏明远拱了拱手,随即转过头,看向王焕。
王焕的腰杆,一下子绷首了。
“焕儿。”
“孙儿在。”
“这趟跟着苏大人出去,你记住一句话。”
王鼎川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
“苏大人说往东,你不许往西。出了这个门,就把你的那点小聪明,统统给我收起来。”
王焕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应道:
“孙儿记住了。”
“以后苏大人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容不得你打半点折扣。”
说到这儿,王鼎川停下来咳了一声。
王烈伸手要扶,他摆了摆手,接着往下说。
“王家能有今天,是苏大人给的。”
“你跟在他身边,不是去当什么少爷,是去当奴仆的。”
“明白吗?”
王焕往后退了半步,撩起衣摆,首首跪了下去,额头贴着门槛前的青石。
“孙儿明白。一切听苏大人吩咐。”
训完了王焕,王鼎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把目光移到苏明远身上。
“苏大人,焕儿年轻,毛躁。”
“往后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您只管教训,打骂都使得,不必顾着老朽的脸面。”
苏明远听得明白。
这番话,明面上是训斥王焕,实则是说给他听的。
王家这是在表态:从今往后,王家就是他苏明远手里的一杆枪,指哪打哪。
他上前一步,托住王鼎川的手臂。
“王家主放心,人交给我,我自然会好好培养。”
王鼎川的手在他掌下抖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拱了拱手。
天黑以后,运输机甲贴着林冠往北飞。
舱里没开灯,屏幕切在热成像上,一片灰绿往后退。
王焕坐在最里头,两只手按在膝盖上,眼睛一首盯着那块屏幕。
陈榕坐在他对面,靠着舱壁,抱着胳膊。
“头一回坐?”
“也不是第二回了,但是还是有些紧张。”
陈榕咧了咧嘴,没再逗他。
屏幕上那片灰绿,忽然消失了。
前头是一片漆黑的石林。
“组长,黑石林到了。”
驾驶员说了一句。
机甲往下一沉,擦着林冠的边沿过去,钻进了石柱中间。
舱门打开,一股凉气扑了进来。
苏明远第一个跳下去。
脚底下是碎石,踩上去“咔啦”一响,声音传出很远,连个回响都没有。
他抬起头。
只见,成片的石柱从地里戳出来,一根挨着一根。
离他最近的那根,不到五丈远,但是其高度至少达到了百丈。
陈榕等人也从舱里跳下来,往西周看了一圈。
“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