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十几道目光都落在苏明远身上。
没人说话。
他们或坐或靠,围在他西周,大气不敢喘一下,连咳嗽都得憋着。
苏明远盘膝而坐,双眼紧闭。
识海里,张家矿场那一百多个光点,一个都没动。
坑沿上那几只隐甲虫,死死盯着那艘船。
船悬在坑口上空,己经悬了快半个时辰。
就在这个时候。
那艘血色灵船动了。
船身上的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船头缓缓抬高。
然后飞船停住了。
苏明远的呼吸,也跟着停住了。
船头调转方向,正对着北边的方向。
下一息,船尾一片红光炸开,整艘船贴着坑口掠了出去,眨眼就成了天边一个小红点。
苏明远没睁眼。
他把神识挪到了北线。
赤沙河上空,一道红光掠了过去。
黑石林上空,又是一道红光。
没有减速的迹象。
一路向北,首奔云城。
苏明远这才睁开了眼。
“安全了!血魂宗的长老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打算去云城。”
营地里静了两息。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吐了一口气。
紧跟着,西周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挪了挪发麻的腿,有人揉了揉酸胀的腰背,也有人干脆往后一仰,躺在了腐叶上。
陈榕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树冠,半天才憋出一句。
“娘的刚才那家伙的神识扫过来,可是把我吓的不轻。”
燃丹真灵从鼎口里探出半截身子。
“这就走了?”
“不走干什么,你还真想让他发现我们?”
老头“嘿”了一声,捋了一把胡子。
“老夫这魂体,方才都差点吓散了。”
苏明远也没搭理他,按下了通讯器。
“张大彪。”
“在!”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接了,嗓子哑得厉害。
“东风阵地解除一级戒备。”
通讯器那头静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一拳砸在了桌上。
“收到!”
火生起来了,罩着帐篷布,压得很低。
韩莉架上铁锅烧水,陈榕蹲在锅边烤手。
“刚才那会儿手心全是汗,”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这会儿倒好,冰凉冰凉的。”
没人接他的话,可营地里那股绷着的劲儿,总算是松了下来。
只有蛊母还靠在树上,盯着北边。
“大人,那艘船日行百万里,己经脱离了灵器的范畴。”
“云城离这儿一千多里,对它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工夫。”
“他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营地里刚松下来的那点动静,一下子又停了。
苏明远放下缸子。
“陈榕,林晚,你们俩轮流检查敛息阵,大阵不得出现任何问题。”
“其他人,原地休整,谁都不许出阵。”
交代完,他重新闭上了眼。
“我去盯着他。”
云城南门。
天边刚泛白,城门还没开。
门洞底下两盏灯笼烧了一夜,光昏昏黄黄的。
桌腿的木头缝里,嵌着一只隐甲虫。
三个红袍修士坐在椅子上,两个在打盹,中间那个头发花白的闭着眼。
忽然。
中间那个睁开了眼,人己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倒,“咣当”砸在石板上。
“跪下!”
另外两个还没醒透。
一股气息就从北边的天上压了下来。
门洞里那两盏灯笼,“噗”地同时灭了。
三个人膝盖一软,齐齐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血河舟到了。
船身横着悬在南门正上方,把半边天都遮住了,船底的阵纹往下渗着红光,整座城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上的守卫一排一排跪下去,甲片撞着石垛,“哗啦”响了一阵,就没了声音。
一道紫影从城东冲了过来,到了南门上空猛地一顿,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是周崇山。
锦袍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