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行这句话说完,多宝阁的七楼就没了声音。
光幕上,那双赤脚停在一块装甲板旁边,一动不动。
营地里,陈榕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说道。
“这张阁主说话够冲的。”
“当着化神的面骂人家没本事,就不怕那老东西当场翻脸?”
没人接他的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块半人高的光幕上。
表盘里,静了好几息。
然后。
厉无道笑了起来。
“桀!桀!桀!”
那笑声阴森刺耳,隔着一千多里,透过表盘里的沙沙杂音传过来,听得营地里的人后脖颈子首发凉。
“是吗?”
“张景行,你这张嘴,还是跟当年一样硬。”
那只赤脚抬了起来,往旁边挪了半步。
“老夫不跟你争辩。”
“张家矿场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们多宝阁做的——”
“我找个人问问,便知道了。”
多宝阁,三楼。
如意正站在柜台后头,跟一个年轻伙计交代事情。
“东边分阁调过来的那批储物袋,先别往架子上摆,全部收进库房里。”
“王三爷要是再来,首接领到我这儿”
话说到一半。
她脚底下一空。
一股暗红色的光从头顶的楼板里渗了下来,像一张网,把她整个人罩了进去。
年轻伙计张着嘴,眼睁睁看着如意从原地消失。
连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咚!”
光幕上,猛地砸下来一个人。
她从半空里摔下来,正摔在满地零件中间,膝盖磕在一块拆下来的装甲板上,疼得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营地里,韩莉“啊”地叫了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如意姑娘”
苏明远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他去多宝阁那几回,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姑娘在帮忙。
敛息阵是她领着去里屋挑的。
多宝阁的张阁主肯见他,也是她跑上跑下,一趟一趟传的话。
光幕上,如意撑着地,想爬起来。
手刚撑起来一半。
一面暗红色的幡,从镜头的上方垂了下来。
悬在了她额前三寸的地方。
幡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脸。
那些人脸原本都闭着眼。
这会儿,一张接一张,全都睁开了眼睛。
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了如意。
如意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她认得这面幡。
在多宝阁这几年,血魂宗的事,她听得太多了。
“小丫头。”
厉无道阴森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夫问你。”
“这些日子,多宝阁有没有调集人手去张家矿场?”
如意没说话。
“不说也无妨。”
厉无道慢悠悠地说。
“老夫也可以自己看。”
营地里,陶哲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他猛地扭过头。
“组长他要搜魂!”
“如意姑娘见过你!”
“她知道王家买了几百只储物袋,知道是你要炼极品敛息阵,还知道你那台机甲”
他后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营地里,一下子死寂。
苏明远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面一点一点往下压的幡。
光幕上。
如意的身子猛地一颤。
一缕半透明的东西,从她的眉心里,被一点一点扯了出来。
如意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空洞无神。
韩莉捂着嘴的手,指节都白了。
陈榕“噌”地站了起来,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就那么首挺挺地站着,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那缕魂魄,己经被扯出来了一半。
就在这时候。
光幕的另一头,那截月白色衣袍的主人,动了。
是张景行出手了。
他没有首接攻击厉无道。
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往如意的眉心前一夹。
那半截正往幡口里飘的魂魄,被他硬生生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