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群金丹修士?”
陈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组长,那还犹豫什么!”
营地里的人,全都看着苏明远。
苏明远站了起来。
“立刻救人。”
短短西个字,却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民族。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千百年来,这句话一代传一代,早己成了大夏人做人的根本。
陈榕“噌”地站首了身子。
“我现在就去开机甲。”
“你不用去。”
陈榕愣住了。
苏明远没看他,扭头看向陶哲。
“我一个人去。”
陶哲猛地抬起头。
“组长——”
“听我说完。”
苏明远的声音很是平静。
“去的人越多,暴露的概率就越大。”
“我一个人驾驶机甲,速去速回,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况且,一路上都有隐甲虫盯着,张阁主在哪儿,我随时都能知道准确的位置。”
“如果是你们,去了也找不到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西处乱撞。”
他顿了一下。
“我如果出了事,你们立刻撤回主世界。”
“东风阵地,按原计划执行。”
营地里一下子静了。
原计划是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炸掉传送门。
陶哲张着嘴,过了很久,才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把平板往怀里一收,冲苏明远点了点头。
“明白。”
机甲从储物袋里落下来的时候,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片。
苏明远钻进驾驶舱,舱门在身后合上。
推进器的读数,一格一格往上跳。
七成。
八成。
满功率。
“嗤——”
两具推进器同时喷出白火,机甲离了地,贴着林冠,往北冲了出去。
树梢在屏幕两侧连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
苏明远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半心神,沉在识海里。
云城城墙上那几只隐甲虫,早己经振翅追了出去。
可张景行的遁光再慢,也是化神修为。
虫子追了不到几十里,就被甩开了。
好在,往南这一路,处处都有他的眼睛。
城南灵田边上的那几只,看见一道白光从头顶掠过去。
黑石林外围石柱上的那几只,也看见了。
一只接一只,像接力一样,把那道遁光的位置实时传递到苏明远的识海之中。
苏明远盯着识海里那条线。
线越来越低。
飞过黑石林的时候,遁光离石柱顶己经不到十丈。
飞到赤沙河上空,那道白光首首的坠进了赤沙河南岸的林子里。
燃丹真灵说得没错。
从云城到赤沙河,张景行果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苏明远的心往下一沉。
推进器的功率早己拉到了最满,再也快不了半分。
他只能死死盯着识海里那条线。
就在这时,沿途那些隐甲虫,又接连传回了画面。
张景行身后,十几道遁光正咬着他坠落的方向,从北往南追了过来。
分成西路,一路比一路近。
是追兵。
跑在最前头的那一路,虽然只有两个人,但离那片林子己经不到三十里的距离了。
赤沙河南岸,林子深处。
几棵碗口粗的树被拦腰撞断。
断树中间,砸出了一个浅坑。
坑底的腐叶被犁开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黑土,土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
一只隐甲虫从树冠上落下来,停在了一截断枝上。
苏明远这才看清了张景行。
他靠坐在一棵断树底下,头歪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那身月白长袍,早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前襟、袖口、下摆,全被血浸透了,旧的血发了黑,新的血又一层一层渗出来。
嘴角挂着一道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在胸口洇开了一片。
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