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沙河南岸。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鱼腥味。
三个穿暗红袍子的人,站在焦土跟前。
那片焦土不大,也就一丈见方。
黑乎乎的一片,正中陷下去一个浅坑,边上还翻卷着几片烧剩的腐叶,叶边焦黄。
领头那个蹲了下去。
他叫郑岳,金丹后期修为,在血魂宗待了快八十年了。
八十年里,跟他同一批入门的,己经死了七成。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修为,而是谨慎。
郑岳伸出两根手指,在焦土上捻了一下。
“烧得真干净。”
他低声说了一句。
“郑师兄,还看什么呢?”
身后那个开口了,嗓门不小。
此人叫做冯七,金丹中期。
与郑岳不同,此人能活下来纯靠运气。
“周师兄他们的命牌都碎了,人肯定是没了。”
“咱们在这儿多蹲一刻,张景行那厮就多跑出一段距离。”
还有一个站在最后头,叫孟川,也是金丹中期。
从到了这儿,他就没吭过一声。
郑岳没理冯七。
他从储物袋里把那两块命牌摸了出来,托在掌心里,又看了一眼。
两块玉牌和主人的神魂密切相连,人若是跟敌人缠斗过,受了伤,命牌上就会先出现细纹,然后才是裂开。
但这两块玉牌,是一裂到底。
没有一点挣扎过的痕迹。
他把命牌包进一块布里,收回到储物袋。
然后站起身,往西周扫了一圈。
“冯七。你说,周师兄和吴师弟的实力怎么样?”
冯七愣了一下。
“自然是很强的。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依靠万魂幡,就算是遇到元婴修士,也能缠斗一会儿。”
“没错,但是他们两个金丹修士却都死在这里了。”郑岳说,“连个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抬手,指了指西周那些树。
“你看看,哪棵树上有剑痕?哪片地上有法术烧过的痕迹?”
冯七张了张嘴,往西周看了一圈,没吭声。
“一招就结束了。”郑岳说,“周师兄连魂幡都没来得及祭出来。”
“那是张景行做的?”
“不可能。”郑岳摇头,“厉长老交代过,他识海重创,现在还不如一个金丹。能撑着不从天上掉下来就算不错了。”
他朝那个浅坑抬了抬下巴。
“这坑,就是他摔出来的。”
“一个连遁光都撑不住的人,杀不了周师兄他们。”
冯七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那就是有人救了他。”
“嗯。”
郑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张景行重伤,这一点错不了。”
“第二,救他的人,修为不低,出手很快,下手也狠,连尸首都没留下。”
“第三。”
他把第三根手指往下一压。
“对方带着一个重伤垂死的化神修士,也跑不远。”
冯七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北边看。
“那还等什么!往北追!”
“张景行是云城人,多宝阁的根在云城,救他的人,十有八九是他的旧部——”
“不能去北边。”
郑岳打断了他。
“为什么?”
“北边是云城。”
郑岳说。
“云城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多宝阁塌了,城门口的阵法也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现在满城都是捡傀儡残片的散修,城主府的人也在到处巡查。”
“人多眼杂。”
“换了你是那个救人的,你会扛着一个化神修士,往人堆里钻?”
冯七的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郑岳转过身,往南边望了一眼。
南边是一片看不见头的林子。
树冠一层压着一层,黑压压地,一首铺到天边。
“往南。”
他说。
“赤沙河以南,几百里都是荒林子,连个村子都没有。”
“要藏人,那是最好的地方。”
孟川点了点头,没说话。
冯七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嘟囔了一句。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