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将隐甲虫看到的画面藏在了心底,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廊下,郑岳还靠着柱子,眼睛一首往正厅那边瞟。
“宋昭又进去了?”
“嗯。”
郑岳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传音过来。
“那只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不简单。”
“里面装的是什么,冯七没说过,我也没敢问。”
苏明远没有接话。
一个元婴修士,宁可让两个金丹弟子冒着被化神妖兽吞掉的风险,也要把这只袋子拿回来。
里面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郑岳又往正厅看了一眼,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还有一件事。”
“宋昭那小子,最是小心眼。”
“你今天让他驳了面子,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记恨你。”
“往后在偏院里,你得多留个心眼。”
苏明远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
郑岳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歇着吧。”
“明天还不知道宋师兄又有什么吩咐。”
说完,他便转身往东边的厢房走去了。
苏明远站在廊下,等郑岳的背影拐过了墙角,才往西头走。
孟川住在偏院西头的一间小屋里。
这间屋子,他这几天通过隐甲虫看过很多回。
可真正推门进来,还是头一次。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摆着一盏没点的油灯。
墙上挂着一柄木剑,剑身被磨得发亮,应该是孟川平日里练剑用的。
苏明远把门闩插上,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确认西周没有人盯着,他才在床上盘膝坐了下来。
然后,闭上了眼睛。
神识顺着蛊脉铺了出去,很快便接上了正厅房梁上的那只隐甲虫。
画面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正厅里,门窗紧闭。
宋昭背对着门板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宋师兄坐在太师椅上,把那只沾血的储物袋托在掌心。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也不知念了些什么。
袋口上,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层光闪了两下,随即消散,袋子上的禁制也跟着解开了。
苏明远盯着那只袋子,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
宋师兄把手伸进袋口,取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葫芦。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葫芦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血纹。
葫芦口堵着一枚黑色的塞子,塞子上还贴着一道封印。
宋师兄把葫芦托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看着看着,他便笑出了声。
“哈哈,总算是拿回来了。”
门口的宋昭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叔父,里面的东西应该没少吧?”
“禁制好好的,自然是不会少的。”
宋昭这才松了口气,搓了搓手。
“冯七那小子死在妖兽谷,侄儿还担心这葫芦也跟着丢了。”
“要是真丢了,叔父这几个月可就白等了。”
宋师兄瞥了他一眼。
“有我的禁制在,就算是真的丢了,也没人打得开。”
宋昭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多嘴。
宋师兄咬破指尖,把一滴血按在了葫芦口的封印上。
紧接着,封印便被彻底解开。
“啵。”
塞子自己弹了出来。
下一息。
一缕灰白色的东西,从葫芦口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然后,是一大片。
灰白色的东西,一缕接一缕从葫芦里涌了出来,转眼就铺满了半间正厅。
苏明远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全部是普通人的魂魄。
一缕挨着一缕,层层叠叠,根本望不到头。
有弯着腰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光着脚的半大孩子。
还有一些,只有巴掌那么大,飘在半空里,连样子都看不清。
它们挤在一块儿,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明远想数,却根本数不过来。
粗略估算,少说也有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