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竹海眉头紧皱。
他见过无数武夫气象,猛虎、雄狮、巨熊、大鹏,甚至刀剑、山岳、江河。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形,如此形象立体,而且身后还背着把剑。
周竹海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刚才那一剑,没有刺得更狠一些。
擂台上。
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抬起右臂。
摆出了一个拳架。
崩山的起手式。
沈剑心也动了。
不是冲向周澈,而是那道身影先动。
模糊的人影一拳轰出,拳势如山,然后沈剑心的身体,才跟着冲出去。
他的拳,比那道身影慢了一瞬,却比那道身影更沉、更重、更不可阻挡。
周澈脸色骤变。
他的剑势已经展开,青溪剑诀,剑光如流水,绵绵密密,层层叠叠。
但那一拳轰来时,他的剑光像是撞上了一座山,“铛!”
剑身剧震,周澈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沈剑心的拳,砸在他的剑身上,将他连人带剑震退。
但沈剑心没有停。
崩山,又是一拳。
这一次,周澈勉强稳住剑势,剑光再次展开。
但那一拳砸下来时,他的剑势再次被震散。
“铛!”
再退三步。
第三拳,周澈的剑光,终于彻底崩溃。
他踉跄后退,险些跌下擂台。
但沈剑心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周澈。
身后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态。
周澈大口喘气,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沈剑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三拳。
只用了三拳。
他的青溪剑诀,号称“稳如磐石、绵延不绝”,在石溪剑宗年轻一辈中,防御第一。
可这三拳下来,他引以为傲的剑势,像纸糊的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沈剑心。
沈剑心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等着他认输。
周澈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剑身再次亮起青光。
这一次,比之前更盛!
他要拼了。
沈剑心看着那道重新亮起的剑光,眼神依旧平静。
他抬起右拳。
这一次,不是崩山。
是定鼎。
那道模糊的身影,也同时抬起右拳。
拳意锁定。
周澈刚刚凝聚的剑光,瞬间僵住,他感觉得到,那一拳,已经锁定了他。
无论他往哪里躲,都躲不开。
无论他用什么剑法,都挡不住!
他的剑势,在那一拳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周澈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剑心的拳,已经推出。
很慢。
但周澈就是躲不开。
但那一拳却停在周澈眉心前三寸。
拳风拂过,周澈发丝狂舞,脸上被拳风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剑心缓缓收拳。
他看着周澈,依旧没有说话。
周澈双腿一软,单膝跪在擂台上。
长剑脱手,“铛”的一声落在青石上。
“……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挫败。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锋!陈锋!陈锋!”
“三拳破青溪!第四拳定鼎!”
“太猛了!太猛了!”
“他还有伤!带着伤打成这样!”
周竹海脸色铁青。
他看着擂台上那道身影,目光阴鸷至极。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在拿石溪剑宗当磨刀石。
与柳青一战,破境铸髓。
与周澈一战,气象成形。
他的势头不仅没有因为连战而衰减,反而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再让他这样打下去,他看向周澜。
周澜脸色同样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