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亮。
沈剑心是被头疼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有一群人在敲鼓。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试着运转气血,那股子宿醉的劲儿才慢慢消退了一些。
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
偏过头,榻上已经空了。
关宋不在。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有人睡过。
沈剑心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宿醉的厉害,让他觉得嘴里发苦,脑袋发沉。
他正想喊小二送碗水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客官?您醒了吗?”
沈剑心揉着眉心,声音有些沙哑:“进来。”
小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他把汤放在桌上,看了沈剑心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片狼藉,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客官,您醒了。跟您一起那位大爷,早些时候走了。”
沈剑心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小二继续说:“他让我等您醒了,跟您说——他先赶路了,在北边等您。”
沈剑心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这才是关宋。
来的时候风风火火,走的时候干脆利落。
没有告别,没有寒暄,没有那些拖泥带水的东西。话带到了,人就走了。
沈剑心喝了口汤,觉得嘴里没那么苦了。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桌上,忽然愣住了。
桌上一片狼藉。空酒壶横七竖八地躺着,足有五六个。
剩菜残羹堆在盘子里,筷子散落在桌面上。但最显眼的,是摆在正中间的东西。
一只公鸡的鸡头。
旁边还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
沈剑心盯着那个鸡头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记得这是怎么回事了。
“小二。”
他指着桌上那个鸡头,“这桌子……怎么这个样子?”
小二的脸色变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客官……您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沈剑心摇了摇头。
小二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您二位喝得高兴了。那位大爷说,要杀一只鸡。然后——”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惨烈的场景。
“您二位搂着就去了后院,把我们家打鸣的公鸡给宰了。”
沈剑心的脸僵住了。
小二继续说:“宰完鸡回来,那位大爷又翻出一个香炉,还有三根香。然后您二位就——”
他看了沈剑心一眼,声音小了下去。
“就跪在那儿,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了。”
沈剑心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做过这么荒唐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们……有没有添什么大麻烦?”
小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位大爷给了不少钱。掌柜的说,那只鸡的钱够了,够买十只的。”
沈剑心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又运转气血把体内最后那点宿醉驱散。头疼消了,脑子也清醒了。
“帮我结账吧。”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剑心站在桌前,看着那个鸡头和香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香炉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接着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了一句。
“大哥,保重。”
结了账,走出客栈。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正要辨认方向。
“师父!”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沈剑心循声望去,看见两个人站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下。
一个背着包袱,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还是那副孤傲的模样。
另一个缩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脸色涨红,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宋子矜。铁山。
两个人各自背着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沈剑心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子矜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师父,我们跟你一起走!”
沈剑心眉头皱起来:“你们跟着我干嘛?”
宋子矜理直气壮:“师父,我还没学会你的招式呢!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