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文站在天枢阁楼阁三层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卷没看完的账册。
他是天人境修为,放在北境军帐里算不上什么,但在天枢阁内部已经算得上前列,天枢阁毕竟不是宗门,不养打手,养的是铺路的人。
北境分阁里修为最高的是那位神秘人。
但没有人知道那位神秘人是什么修为。
胡广文从未见过那个神秘人出手。
甚至见他的次数都不多,每一次都是隔着一道屏风,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时候他上楼汇报事务,暖阁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有时候暖阁的门关着,里面什么气息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人待过。
他从一开始的敬畏,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不去想。
天枢阁的真正主人是什么人、什么修为、什么来头,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其他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但此刻天好像真要塌了。
胡广文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
他的手在抖。
三道气息降临天枢阁方向的那一刻,楼阁内修为够的天人同时察觉。
那三道气息从天穹上方撕裂而下,蛮横、粗暴、带着蛮纹特有的腥烈压迫感,像三根烧红的铁钎同时扎进了后脑。
胡广文见过天蛮,也远远感知过神蛮的气息。
这三道气息无形。
它们本身就已经强到了某种程度,强到气息不再外溢,只沿着它们降临的轨迹留下三道极细的线。
但就是那三道极细的线,已经让胡广文的天人感知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神蛮。
胡广文在心里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三个。
三个神蛮。
天枢阁楼阁内没有归一境以上的战力坐镇。
楼阁里的人加起来,算上胡广文,一共有四个天人,七八个大宗师,剩下的都是宗师以下管后勤的人。
这个配置放在北境后方绰绰有余,但如果对面是三个神蛮,半炷香。
胡广文的判断很冷静。
三个神蛮联手,半炷香之内就能将天枢阁楼阁连同下面的离火之种核心中枢一起夷为平地。
楼阁里的人连跑都来不及。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从踏入北境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离火之种是北境最后的底牌,守这张牌的人,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胡广文的手不抖了。
赴死的人不会抖。
他转身,准备召集楼阁内所有人做最后一道防线。
挡不住,但至少挡一挡,给核心中枢的自毁阵法争取启动的时间。
天枢阁的离火之种绝不能落入妖蛮手中。
然后。。。。。。。
三道气息出手的瞬间,消失了。
胡广文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三层的走廊上,感知全开,拼命去捕捉天枢阁方向的每一丝波动。
什么都没有。
“消失了。”的那种什么都没有,还能勉强解释。
但此刻的什么都没有,更像是“从未发生过”。
方才那三道恐怖到让天人感知尖叫的蛮纹气息,在一瞬间。
被什么东西整个包裹住了。
像三只蚂蚁被一只手捏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没有交锋。
没有碰撞。
没有任何战斗的波动。
胡广文只来得及感知到最后一瞬:三道蛮纹之力在同一时间爆发。
那是神蛮出手的信号,蛮纹爆发意味着它们已经开始催动神通。
然后,爆发的那股力量被某种东西整个吞没了。
连浪花都没翻起来。
三道神蛮级别的蛮纹爆发,被吞得干干净净,像三滴墨水滴进了大海。
同时消失的,还有天枢阁楼阁核心那层若有若无的“纱”。
胡广文来到这里后,一直能感觉到楼阁核心有一层极淡的东西。
不是阵法,不是禁制,更像某种,存在感。
像你走进一间空房子,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你就是觉得这间房子里“有什么东西”。
那层“纱”在的时候,胡广文从来不往四楼多看一眼。
他不敢。
那层“纱”让他觉得四楼暖阁里有一个他看